吳所畏腦中警鈴大作!
錄影?!這個時空的池騁怎麼也來這一套?!上一個時空,池騁就幹過這事!
錄了兩人“妖精打架”的影片,有事沒事就拿出來“欣賞”一番,尤其是吳所畏“上頭”時那些迷離失神、語無倫次的片段,池騁最愛反覆播放,每次都把吳所畏臊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去世!
那可是他誓要“反攻”路上的奇恥大辱!是阻礙他當家做主、樹立威嚴的絆腳石!這個時空,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這種級別的黑歷史,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一想到未來池騁可能拿著這段高畫質影片,在他試圖“翻身”時好整以暇地播放,慢條斯理地評價“吳總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吳所畏就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不行!”吳所畏猛地從意亂情迷中掙脫,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正吻得投入的池騁,嘩啦一聲從浴缸裡站了起來,帶起一片水花。
他顧不上渾身溼漉漉還滴著水,也顧不上甚麼形象,光著腳丫子就要往浴缸外跨,目標明確——牆角的攝像頭!
池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抗弄得一愣,懷裡一空,溫熱的水還漾著波紋。他抬眼看著吳所畏急切又羞憤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還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他就知道這小祖宗反應會很大。
吳所畏心裡著急,腳下又是溼滑的瓷磚和泡沫,他剛跨出浴缸,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叫一聲:“啊——!”
“畏畏!”池騁臉色一變,瞬間從浴缸裡彈起來,伸手去撈,卻只來得及碰到吳所畏溼滑的手臂。
“砰!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聲響接連響起!
第一聲是吳所畏結結實實摔在浴室地板上的悶響,第二聲……則是一聲極其輕微、但落在池騁耳中卻清晰無比的、類似樹枝折斷的脆響!
吳所畏甚至沒來得及喊疼,只覺得左小臂傳來一陣鑽心刺骨、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眼前發黑,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連聲音都卡在喉嚨裡,只能發出短促的抽氣聲。
“畏畏!”池騁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剛才那聲輕微的“咔嚓”讓他有了極其不妙的預感。他快步跨出浴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不敢輕易挪動吳所畏。
吳所畏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右手死死捂住左小臂,那地方已經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彎折,並且迅速腫脹起來。
“別、別碰……疼……骨頭……好像……”吳所畏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
池騁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明顯變形的手臂,眼神沉得可怕,自責和心疼瞬間淹沒了剛才所有的戲謔心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他快速用浴巾將吳所畏小心地裹住,儘量避免觸碰他受傷的左臂,然後一手託著他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彎,用最穩妥的姿勢將人抱了起來。
“衣、衣服……”吳所畏疼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卻還惦記著這事,聲音虛弱。
“都這樣了還管衣服?!”池騁又急又氣,但看他疼得直抽氣,到底沒忍心吼他,“醫院要緊!裹著浴巾沒事,沒人看你!”
“不行!必須穿!”吳所畏異常堅持,甚至在池騁懷裡撲騰起來,牽扯到傷處,疼得他“嘶”一聲,但眼神異常堅決,“不穿衣服我不去!丟死人了!”
池騁拿他沒辦法,看他疼得冷汗都出來了,只好妥協:“行行行,穿衣服!你別亂動!”
他小心地把吳所畏扶到旁邊乾燥的換衣凳上坐下,快速用浴巾把他身上擦乾,然後衝回臥室,胡亂抓了套寬鬆的運動衣褲回來,手忙腳亂地幫吳所畏穿上。
吳所畏疼得胳膊抬不起來,全程幾乎是被池騁擺弄著穿好的,過程中免不了磕碰到傷處,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池騁自己也迅速套衣服,然後小心地將吳所畏打橫抱起,快步下樓,開車直奔醫院。
急診室裡,值班醫生看著臉色慘白、左臂明顯畸形腫脹的吳所畏,又看了看頭髮還溼著、神情焦灼的池騁,以及吳所畏脖頸和鎖骨上新鮮的紅痕……
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已經不是複雜能形容的了。
他當然認出了池騁——不久前才因為腿骨折來複診過。好傢伙,這位是好了,換伴兒折了?還是在浴室?這……玩得挺花啊?
“怎麼傷的?”醫生一邊示意護士準備檢查,一邊例行詢問。
“洗澡……滑倒了,胳膊撞地上了。”池騁言簡意賅,所有注意力都在吳所畏身上。
醫生上前,檢查吳所畏的手臂,輕輕一碰,吳所畏就疼得倒吸冷氣,身體都蜷縮起來。
“看樣子是橈骨或者尺骨骨折了,腫得很厲害,得立刻拍片子確定位置和程度。”醫生皺著眉,開了急診拍片的單子,又對池騁說,“先去拍片,然後來處置室,可能需要手法復位和打石膏固定。”
池騁接過單子,道了謝,又小心地抱起吳所畏,快步走向放射科。吳所畏疼得迷迷糊糊,只覺得被池騁抱著,鼻尖是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手臂的疼痛似乎都緩解了一絲。
拍完片子,結果很快出來:左橈骨遠端輕微粉碎性骨折,伴有移位。
處置室裡,醫生在給吳所畏進行必要的手法復位時,儘管用了區域性麻醉,但那種骨頭被移動的酸脹感和不適感,還是讓吳所畏疼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喊出來。
池騁握著他沒受傷的右手,指節捏得發白,臉色比吳所畏好不了多少。
復位完成後,護士開始準備打石膏的材料。吳所畏看著那白色的石膏繃帶,想起不久前池騁腿上那一大坨,心裡一陣悲涼——完了,這下真成“難兄難弟”了!
醫生一邊指導護士操作,一邊忍不住又看了看兩人,尤其是吳所畏脖子上那些遮掩不住的痕跡,終於還是沒憋住,一邊寫著病歷,一邊用那種“我甚麼場面沒見過,但這場面我真沒見過幾次”的語氣,語重心長地叮囑:
“年輕人,感情好是好事……但是,浴室地滑,安全第一啊!這‘活動’的時候,尤其得注意環境和姿勢,量力而行,不能太激烈……你看這,一個腿剛好,一個胳膊又折了,多耽誤事?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陣子可都得消停點了。”
吳所畏本來因為疼痛和麻藥有點昏沉,聽到這話,耳根“騰”地一下又紅了,連帶著蒼白的臉頰都染上了一點血色,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石膏裡!他偷偷瞪了池騁一眼,眼神裡全是“都怪你”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