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停車場,像站在人生岔路口。
吳所畏扶著他的“老殘腰”,顫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騷包小紅:“喏,開我的車。你,發揮一下奧林匹克精神,徒步十七公里過來,再開走你那輛大黑。這叫……低碳環保,強身健體!”
池騁差點被這“環保提案”給噎死:“畏畏,十七公里!你是想讓我走到海枯石爛嗎?”
“要不是你昨天~”吳所畏一瞪眼,正準備開啟新一輪討伐,餘光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咻”地鎖定了不遠處那輛——即便在昏暗停車場也彷彿自帶追光燈、寫著“我很貴我很舒服”的黑色勞斯萊斯!
他爹池遠端的座駕!移動的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專治各種腰痠背疼心情不好!
吳所畏的眼睛“叮”一下亮了,比車頭的小金人還閃!他瞬間腰也不疼了,氣也壯了,小手霸氣一揮,直指目標,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有了!我們坐爸的‘移動頭等艙’回去!”
池騁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坐這車多舒服!”
爹的車?四捨五入就是我的車!
我的車送我最愛的畏畏回家,簡直是宇宙第一真理!
需要猶豫嗎?
需要請示嗎?
不!這叫緊急徵用,叫資源最佳化配置!
“走!上車!” 池騁一把摟住吳所畏,步伐堅定,氣勢如虹,彷彿不是去蹭車,而是去接收自家旗下最重要的戰略資產。
候在車旁的司機大叔,遠遠看見這兩位“祖宗”攜著一種“這車今天必須姓池(騁)”的氣勢走過來,尤其是看到被池騁小心翼翼護著、一臉“我很虛弱但我要坐最貴車”的吳所畏時,心裡那臺警鈴“嗶嗶”作響。
他下意識想去摸手機給池董發個訊號……
但池騁根本沒給他機會!
只見池大少走到車前,下巴微揚,用那種“這車本來就是我玩具”的語氣,對司機吩咐道:
“開門,送我們回家。空調26度,座椅加熱按摩全開,音樂調成……畏畏,你想聽啥?”
吳所畏正扒著車窗往裡瞅,聞言頭也不回:“安靜點就行!我要享受寂靜的奢華!”
“好!安靜模式!”池騁從善如流,轉頭對司機一揚眉,“聽到了?”
司機:“……” 我聽到了,我不僅聽到了,我還看到您二位已經把後座當自家沙發了!
他臉上努力維持著職業微笑,內心彈幕瘋狂刷屏:
【池董!池董您兒子帶著您兒媳婦把您車開走了!他們甚至沒問您一句!他們理直氣壯得像在開共享單車!】
但手上動作一點不敢慢,“唰”地拉開車門,還下意識地說了句:“二位請,注意……呃,注意安全。” 主要是提醒吳先生注意他那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腰。
吳所畏像只終於找到窩的貓,呲溜一下就鑽了進去,精準地癱倒在最柔軟的位置,發出一聲滿足到靈魂出竅的嘆息:“啊——就是這兒!天堂的入口!”
池騁也跟著擠進去,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世界。他對司機報上地址,然後補了一句:“開穩點。”
司機:“……好。” 內心:【明白,明白,當國寶護送。池董,您自求多福吧,這車今晚估計是回不來了。】
車子平穩啟動,如同滑行般駛出。
後座,吳所畏已經徹底沉浸在“金錢的味道”裡,摸索著開啟了星空頂,又調出了座椅按摩最強檔,舒服得直哼哼。
池騁得意地看著他,覺得自己這波決策簡直英明神武!
看看,畏畏多開心!
至於老爸?
老爸在宴會廳談笑風生呢,哪會注意到少輛車?
就算注意到了……嗯,兒子用車,老子還能說啥?肯定是欣慰地覺得兒子懂得利用資源照顧家人了啊!
(池騁內心邏輯自洽,完美!)
他美滋滋地靠在座椅上,甚至開始規劃:“畏畏,以後你要是出門不舒服,我們就常坐這車,比咱家那幾輛舒服多了!”
吳所畏眯著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表示贊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按摩力道能不能帶回家裝一個……
而前方,司機大叔面無表情地握著方向盤,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今晚回去得把行車記錄儀保護好,萬一池董問起來……這“罪證”得交上去啊!少爺,少奶奶,你們這車坐得是真坦蕩,我是真扛不住啊!
剛到小區門口,車裡還瀰漫著“金錢的寧靜”和吳所畏舒服的哼哼聲,司機的手機就煞風景地“嗡嗡”震了起來。
螢幕上,“董事長”三個字像警報一樣閃爍。
司機手一抖,差點把方向盤當燙手山芋扔出去。他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後座——得,那位小祖宗正閉著眼享受按摩,池少則歪著頭,一臉“我家寶貝真可愛”的痴漢笑,低聲哄著甚麼,壓根沒注意到前座的動靜。
電話催命似的響。
司機嚥了口唾沫,趁著車子緩緩滑到小區門口閘機前停下的空檔,顫顫巍巍地按了接聽,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董、董事長。”
電話那頭,池遠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語氣肯定不怎麼美妙:“車呢?” 言簡意賅,直擊要害。
司機冷汗“唰”就下來了,他感覺自己成了夾心餅乾裡的奶油,馬上就要被壓扁:
“那個……董事長,是、是少爺……少爺讓我先送他和吳先生回家……”
他儘量把“少爺”兩個字咬得清晰,試圖甩鍋,哦不,是陳述事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池遠端大概是被兒子這“理直氣壯徵用親爹座駕連招呼都不打”的騷操作給整無語了。
他能說甚麼?
罵司機?
司機敢不聽他兒子的?
罵兒子?
那小子現在眼裡除了他那個“腰不好”的寶貝疙瘩,還能裝得下誰?
最終,池遠端只從鼻子裡哼出半口氣,甚麼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傳來,司機卻像聽到了特赦令,長長鬆了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趕緊重新啟動車子。
閘機抬起,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滑入小區,朝著地下車庫駛去。
他只想快點完成這趟“燙手山芋”般的護送任務,早點下班,最好能直接失憶,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
車庫燈光昏暗,安靜得只能聽到輪胎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車子精準滑入一個寬敞的專屬車位,穩穩停住。
“……到了,畏畏,慢點。”池騁心情頗佳,覺得自己“緊急徵用老爹座駕護送嬌妻”這招簡直可以寫進教科書。
他意氣風發地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瀟灑落地,正想展現一下紳士風度,轉身去扶他家那位可能舒服得快睡著的“小祖宗”——
“嗚——吱嘎!!!砰!!!”
一連串刺耳到讓人牙酸的聲音驟然撕裂車庫的寂靜!
旁邊車位一輛原本慢吞吞倒車的黑色SUV,不知怎的突然像抽了瘋的野牛,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車屁股以一個極其迅猛又毫無章法的角度,炮彈般狠狠懟了上來!
不偏不倚,正撞在池騁剛開啟的車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