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慢悠悠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擺出“揭秘時刻”的鄭重表情:
“這事兒吧,得從池騁他們老池家的‘祖傳染色體’說起——他和他爸,那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行動派悶葫蘆’。特點就是:事兒給你辦得明明白白,話給你噎得結結實實。屬於‘做了十分功,張嘴負五分情’的殿堂級選手,所以我現在是他倆溝通的橋樑。”
姜小帥手裡的叉子“噹啷”一聲砸在盤子上:“……就完了?”
吳所畏同步點頭:“嗯,完了。”
三秒死寂。
突然,姜小帥“哐”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悲鳴。他緩緩抬頭,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實體化噴出“受死吧”三個大字:
“吳、所、畏——”他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每個字都冒著黑煙,“我今天,不把你摁進這份鵝肝醬裡……我跟你姓!”
話音未落,吳所畏已經像腳底裝了彈簧,“嗖”一聲彈射到三米開外,邊跑邊回頭喊,語氣那叫一個真誠:
“師傅!賬您先結!我出去透透氣!放心,發票我會幫您報銷的——從下次坑你的預算里扣!”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人已經消失在餐廳大門外,速度快得彷彿剛才那個捂著心口喊“錢包疼”的是他的替身。
姜小帥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把無辜的餐刀,對著空氣怒極反笑:“好……很好……吳所畏,你這逃跑速度,不去參加奧運會為國爭光真是可惜了。”
不遠處,剛剛寫下“尊師愛徒”的服務員小姐姐,默默撕掉了那一頁。
她深吸一口氣,在新一頁用加大字型寫道:
桌號18,重大劇情反轉!疑似“塑膠師徒”,上演年度大戲《我一句話讓師傅為我怒付天價賬單並追殺我三條街》。
徒弟使用“三句話激怒法”後,施展“光速逃單術”破店紀錄。師傅目前處於“提刀四顧心茫然”狀態。
建議:1.將此桌列入黑名單;2.給師傅上杯冰水降火;3.提醒保安注意,可能會有持刀(餐刀)追擊事件發生。
姜小帥提著打包袋回到家,整個人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怨念。
郭城宇從廚房探出頭:“帥帥,回來啦?”一看他這表情,立刻擦著手走出來,“怎麼了這是?臉都垮到地上了。”
姜小帥把袋子往桌上一扔,撲進沙發裡,聲音悶悶的:“城宇,我想殺人。”
郭城宇在他身邊坐下,順手把人撈進懷裡:“殺誰?吳所畏?”
“除了他還能有誰!”姜小帥抬起頭,眼睛都氣紅了,“他坑我!用三句話騙我付了天價賬單!然後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郭城宇聽完事情始末,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站起身,開始穿外套。
姜小帥愣住:“你幹嘛去?”
郭城宇繫好袖釦,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我去倒個垃圾”:“給你報仇。”
“啊?”姜小帥跳起來拉住他,“你別亂來啊!打人犯法的!”
郭城宇低頭親了親他氣鼓鼓的臉頰,眼裡閃過一絲危險又愉悅的光:“誰說要打人了?我是去給池騁送份‘大禮’,讓他好好‘疼疼’你那無法無天的好徒弟。”
姜小帥眼睛瞬間亮了:“你是說……讓池騁在床上收拾他?”
“嗯,”郭城宇慢條斯理地戴好手錶,“保證讓你徒弟明天……咬著牙、扶著腰,也得堅強地去參加乾爸的年會。”
姜小帥頓時多雲轉晴,摟住郭城宇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大口:“老公!還是你有辦法!”
郭城宇回吻他一下,低笑道:“等著,我去去就回。”
姜小帥把他送到門口,還揮著小拳頭助威:“加油!不要手下留情!讓他知道知道咱們家的厲害!”
郭城宇回頭,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勾起唇角,聲音又低又緩:“放心,一定讓他……印象深刻。”
門關上,姜小帥美滋滋地晃回客廳,一邊拆打包盒一邊哼歌:
“吳所畏啊吳所畏,讓你坑我……明天你就知道甚麼叫‘來自師公的關愛’了!”
池騁剛把車停進自家車庫,車燈一打,就看見郭城宇跟個車模似的,斜倚在池遠端送吳所畏的那輛騷包小紅跑車的引擎蓋上,手裡還拎著個包裝得跟求婚戒指盒似的黑絲絨禮袋,笑得像夜店門口發傳單的。
“大半夜不回家造人,跑我這當攔路虎?”池騁熄火下車,挑眉,“你家姜小帥又給你佈置甚麼缺德任務了?”
郭城宇把禮袋往前一遞:“別誤會,純粹兄弟情——老子託關係從瑞典人肉揹回來的‘硬通貨’,專治各種不服、不乖、不上天。”
池騁狐疑地接過,繞到郭城宇車後一開後備箱——好傢伙!整整一大箱!瓶瓶罐罐鋥光瓦亮……………,燈光一照,閃耀著“我很貴我很危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