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正美滋滋地端著餅乾盤子邀功:“媽,我烤的這種黃油曲奇,帥帥最愛吃了,每次都……”
話音未落,就聽臥室方向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一頭栽倒在床上的聲音。
郭城宇和薑母同時一愣。
郭城宇:“帥帥回來了?”
薑母眨眨眼,回想道:“好像是吧?剛才我好像在玄關看見個人影一閃而過,還以為是眼花了……”
郭城宇立馬放下盤子,臉上帶著“功臣歸來”的得意笑容,迫不及待要去把這個“天大好訊息”分享給自家寶貝。
他推開臥室門,就見姜小帥正呈“大”字形癱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一副“靈魂出竅、生無可戀”的淒涼模樣。
郭城宇走上前,在床邊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帥帥,怎麼了?累了?”
姜小帥眼皮都沒抬,有氣無力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嗯……沒甚麼,就是……心累。”
郭城宇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覺得這正是展示自己“高光時刻”的好機會,語調都輕快起來:“告訴你個天大的好訊息!保準你立馬精神!”
姜小帥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裡瘋狂腹誹:老子當然知道了!老子還為此花了三千塊鉅款呢!這訊息的價錢比你那盤餅乾貴多了!
郭城宇完全沒察覺自家寶貝的內心風暴,還在興致勃勃地“補刀”:“你猜怎麼著?咱媽這幾天鬧彆扭,不高興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我沒改口叫她‘媽’!你說逗不逗?就為這事兒!”
姜小帥:“……”
他默默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再看見眼前這個“後知後覺還得意洋洋”的傢伙。
“……明明是我!是我先想當那個拯救你的英雄啊!”
郭城宇今晚又陷入了新一輪的迷茫。
這叫甚麼?按下葫蘆浮起瓢?
剛把丈母孃那顆傲嬌的心給焐熱乎了,自家這位小祖宗怎麼又晴轉多雲、渾身低氣壓了?
“帥帥,到底怎麼了?”他放軟聲音,湊過去想把人摟住。
姜小帥悶不吭聲,從枕頭裡拔出頭:“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吃餅乾了。” 說完,趿拉著拖鞋就直奔廚房,把郭城宇晾在原地。
郭城宇看著他略顯蕭索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對勁,絕對有事瞞著我。
果然,到了睡覺時間,郭城宇習慣性地伸手想把背對著自己的人撈進懷裡,結果胳膊剛搭過去,就被姜小帥毫不留情地一肘子給懟開了。
“帥帥,怎麼了?” 郭城宇被懟得一愣,小心試探。
“……沒甚麼。” 姜小帥的聲音悶在被子裡,聽不出情緒。
郭城宇看著自家寶貝這副“我有小情緒但我不說”的傲嬌模樣,再想想不久前丈母孃那“我不高興但你要自己悟”的同款彆扭勁兒,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姜小帥立刻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神警惕:“你笑甚麼?”
“沒甚麼,”郭城宇笑著,不由分說地伸出長臂,強行把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小身子撈進懷裡箍住,“就是覺得……帥帥,你和你媽在某些方面,真是像得不得了。”
姜小帥被他摟得動彈不得,悶聲問:“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郭城宇收緊了手臂,語氣溫柔又帶著點無奈,“有甚麼心事,有甚麼不痛快,直接告訴老公好不好?別自己悶著,也別讓我猜。老公在這兒呢,天大的事兒都給你頂著。”
姜小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肉麻攻勢”弄得耳根有點熱,但心裡的委屈勁兒還沒散。他沉默了幾秒,終於悶悶地開口:“……我問你,你甚麼時候知道我媽不高興,是因為你沒改口的?”
郭城宇老老實實回答:“下午,大概六點多吧。”
姜小帥一聽,更氣了,聲音都拔高了一點:“那你為甚麼沒第一時間告訴我?!”
郭城宇一愣,原來是為這個?他哭笑不得:“就因為這個不高興?”
“就因為這個?!”姜小帥猛地轉過身,瞪著他,眼裡寫滿了“你個敗家老爺們”,“我下班特意跑去大畏家,花了三千塊鉅款,才從他那兒‘買’到這個原因!本想著回來拯救你這個‘迷茫女婿’,給你一個驚喜!結果呢?!”
他越說越憋屈:“結果我錢花了,情報買了,一路火急火燎衝回來打算當你的‘指路明燈’……你倒好!自己先開竅了!我這三千塊錢,連個水花都沒聽見,就打了水漂!”
郭城宇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姜小帥那副又委屈又肉疼、眼睛都氣紅了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自家寶貝可愛得要命。
他低頭,在姜小帥氣鼓鼓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忍著笑哄道:“我的錯,我的錯。是老公不好,沒想到我家帥帥為了我這麼‘一擲千金’,還特意跑一趟。下次,再有這種‘重大情報’,我一定第一時間向領導彙報,絕不擅自行動,保證讓領導享受到‘拯救’我的全部樂趣和成就感,好不好?”
姜小帥被他哄得心裡那點彆扭和肉疼總算散了,那股“英雄夢碎”的委屈也被甜蜜取代。他轉過身,主動伸出手臂環住郭城宇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城宇……謝謝你。”
郭城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攻勢”弄得心頭一暖,側過頭,用自己的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謝我甚麼?”
“謝謝你……”姜小帥抬起頭,在昏暗中認真看著他,“謝謝你這些天,這麼耐心、這麼周到地照顧我爸媽。”
郭城宇笑了,收緊手臂把人更牢地圈進懷裡:“傻話。你爸媽,不就是我爸媽嗎?”
這句話像一顆溫熱的水滴,輕輕滴落在姜小帥心湖最柔軟的地方,漾開一片溫柔的漣漪。
他看著郭城宇在昏暗光線裡依然清晰溫柔的眉眼,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和自己父親在某個層面是如此相似——無論自己怎麼“作”、怎麼鬧小脾氣、怎麼偶爾犯傻,他們都會用寬厚溫暖的胸懷全盤接納,穩穩地托住他所有的情緒。
一股洶湧的愛意和依賴湧上心頭。姜小帥沒再說話,只是仰起臉,帶著滿心的柔軟和信賴,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無關慾望,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和交付,在靜謐的夜裡,訴說著比語言更深刻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