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帥一下樓就眼睛放光地拽住郭城宇:“甚麼驚天大瓜?速速呈上!”
郭城宇卻只是攬住他的肩,和池騁對了個眼神,三人一言不發地徑直走向地下車庫。
這肅穆的陣仗讓姜小帥心裡直犯嘀咕——這哪像是要聊八卦,氣氛凝重得跟要密謀“殺人拋屍”似的。
一坐進池騁的車裡,車門“咔噠”一關,密閉的空間頓時讓空氣都緊繃起來。
姜小帥嚥了咽口水,小聲問:“到、到底出啥事了?”
郭城宇開門見山:“帥帥,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和吳所畏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從頭說,越細越好。”
姜小帥一愣:“啊?就為這事兒?你火急火燎髮‘十萬火急’就為問這個?”
“快說,”郭城宇眼神銳利,“重點是,過程中有沒有甚麼讓你覺得特別奇怪、不合常理的地方?”
姜小帥雖然摸不著頭腦,還是努力回憶起來:“那是個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呸~就去年國慶節嘛。那天我下班,在路邊撞見他,額頭上開了一個小口子,血糊了一臉,血呲呼啦的,我就給他處理了一下,然後……”
他頓了頓,眉頭漸漸皺起,一些曾經忽略的細節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然後他就挺……自來熟的。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說話間,還一眼就看出我……咳,喜歡男的。還突然叫我‘師傅’,特別自然,好像早就叫慣了似的。”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更怪的是第二天,他突然沒頭沒腦地讓我離孟韜遠點,說孟韜不是個好東西。結果沒過多久,孟韜就被人揍得鼻青臉腫……”
姜小帥猛地瞪大眼睛,一個離譜卻逐漸清晰的念頭擊中了他:“我靠!該不會……孟韜捱揍那事,就是大畏乾的吧?!”
他把自己能想起的細節都大致說了一遍,每說一點,車內的氣氛就更沉凝一分。
池騁用力搓了把臉,彷彿想讓自己更清醒些,沉聲問道:“那他當時……是怎麼跟你提起我的?”
姜小帥回憶道:““他說對你一見鍾情,非你不可,讓我教他怎麼‘釣’你,還說你是他命中註定的‘小媳婦’。”
他說著,突然想起一件當時覺得好笑,“對了!我那時誤以為你在帝豪會所‘上班’,結果他居然沒反駁,還順著我的話說!”
郭城宇眼神一凜,斬釘截鐵地說:“吳所畏絕對有問題。我查過他的行程,那時候他應該是第一次去上海,人生地不熟,怎麼可能預先知道你的名字?退一步說,就算巧合遇上,他又怎麼可能知道池騁在帝豪的事?以你們倆當時的社交圈,根本沒有任何交集點。”
池騁也徹底想通了關鍵,立刻轉向姜小帥:“你和畏畏的聊天記錄還留著嗎?沒刪吧?”
“沒刪沒刪,都在呢。”姜小帥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池騁接過手機,迅速翻看起來。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聊天記錄裡多了許多之前他在老院看聊天記錄的時候不存在的內容——他明明記得是在兩人確定關係後,才將汪碩的事告訴吳所畏,可記錄顯示,早在吳所畏“追求”他的初期,就已經對此瞭如指掌;還有小醋包,他分明還沒帶吳所畏見過,吳所畏卻在聊天中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他養蛇的事……
郭城宇湊在一旁一同檢視,越看心越沉。
表面上,是姜小帥在給吳所畏出謀劃策,教他怎麼“釣”池騁。
可仔細梳理對話脈絡就會發現,整體節奏和關鍵決策幾乎都是吳所畏在主導。
他更像是早就有了全套劇本,只是引導著姜小帥說出他“需要”的建議,而姜小帥與其說是“師傅”,不如說是一個被默默牽著鼻子走的“傾聽者”和“配合者”。
那些所謂“釣人大計”的重要節點,其實都是吳所畏自己做的決定,姜小帥貢獻的,大多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和情緒價值。
郭城宇目光沉沉地看向池騁,聲音壓得很低:“這些事……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池騁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那天吳所畏嬉皮笑臉地討要郭城宇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自己詢問他的時候,吳所畏的神情裡的不自然。
池騁立刻轉向姜小帥,問道:“郭城宇小時候穿裙子長大這件事,是你告訴畏畏的?”
姜小帥一臉茫然:“啊?不是啊!是大畏告訴我的,他說是你告訴他的。”
郭城宇立刻看向池騁:不是你告訴他的!
池騁搖頭:“我沒說過。他當時跟我說,是聽你告訴姜小帥,姜小帥再轉述給他的。”
姜小帥瞬間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我靠!他這謊撒得可以啊!跟我說的可是‘池騁親口說的!合著他這是兩頭編,在我們之間玩資訊差呢?!”
郭城宇冷笑一聲,思路愈發清晰:“所以,他當初那麼篤定地讓我們收拾孟韜,並不是臨時起意或者看孟韜不順眼——而是他早就知道孟韜幹過的那些齷齪事,甚至可能知道孟韜會對帥帥造成甚麼影響。”
姜小帥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等等……孟韜那次被收拾得那麼慘,是你們乾的?”
郭城宇簡短地將那天的事告訴了姜小帥。
資訊量過大,姜小帥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他雖然不如池騁和郭城宇思維縝密,但勝在腦洞開闊,聯想能力一流。
一個極其荒誕卻又莫名合理的猜想,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
“我的天~我的舅舅我的姥……你們說,大畏他……該不會有甚麼未卜先知的能力吧?或者……他其實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到沒邊。
可眼下這一樁樁、一件件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事,似乎只有這個最荒誕的答案,才能勉強將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串聯起來。
車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
雖然這個猜想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但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似乎真的只剩這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車內空氣凝滯了幾秒。
郭城宇做出最終確認:“咱倆‘那個過’的事,你……告訴過他嗎?”
池騁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
郭城宇咬了咬牙,提醒道:“就……我們一起去上海那次,你家那位讓我倆注意分寸的那次。”
池騁腦中“轟”地一聲,瞬間想起某個畫面——吳所畏的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他和郭城宇的下身,用半開玩笑半警告的語氣說:“兄弟間甚麼事該做、甚麼不該做,心裡得有數。”
“我怎麼可能告訴他!”池騁脫口而出。
一旁的姜小帥聽得雲裡霧裡,好奇地湊過來:“你們打甚麼啞謎呢?‘那個過’是哪個過?上海怎麼了?”
郭城宇立刻截住話頭,面不改色:“沒甚麼,陳年舊事,跟你沒關係。”
他轉而再次看向池騁:“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理論上,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
姜小帥撇了撇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行,你們倆跟我這兒玩“加密通話”是吧?等著,我待會兒上去就直接問大畏!看他怎麼“翻譯”!
這個念頭一起,他反而有點迫不及待想回到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