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咯。” 王佳琦在旁邊憋著笑,故意拉長了聲音,“池哥,現在是10點31分,已經封寢啦!宿舍樓大門鎖了,宿管阿姨也休息了。你呀,今晚看來只能在咱們這兒‘屈尊’湊合一晚咯。”
“就是就是!” 李然也瞬間會意,立刻幫腔,還非常“識趣”地拉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興華往自己床位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笑道,“那甚麼,池哥,大畏,你們……好好‘聊聊’。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一早還有選修課,先睡啦!你們……小聲點哈!”
說完,他還假裝誇張地打了個哈欠,拉著張興華迅速縮回了各自的床簾後面。
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的風聲。
吳所畏看著坐在床邊、在昏暗光線下輪廓愈發深邃的池騁,哼了一聲,彆扭地轉過身,故意朝著牆壁方向,把自己往床裡側又挪了挪,側躺下,只留給池騁一個繃得筆直的後背。
池騁看著他這副明明留出了大半邊空位、卻還要故意賭氣的樣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溫柔的笑意。
他動作利落地脫了鞋,然後輕輕拉上了吳所畏床鋪的簾子,將這個小小的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躺下,床鋪因為多了一個人而微微下陷。
他伸出手臂,結實有力地環住了吳所畏纖細卻柔韌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那個背對著自己、渾身寫著“我在生氣”的傢伙,穩穩地撈回了自己懷裡,緊緊抱住。
吳所畏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但沒有掙扎。他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溫暖和堅實。
但還是嘴硬:“幹嘛!”
池騁把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蹭了蹭,低聲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卻也有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抱著我睡覺。”
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親暱。
吳所畏的心跳,在這一刻,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心裡那些堆積的委屈、不滿和火氣,像是被陽光照耀的冰雪,瞬間開始消融。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轉過身,主動而迅速地鑽進了池騁的懷裡,伸出胳膊,緊緊地、緊緊地摟住了池騁精壯的腰身,把整張臉都深深地埋進對方溫暖結實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心安的雪松氣息。
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他應了一聲:“……好。”
所有的彆扭和爭吵,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這個擁抱悄然化解。
池騁收緊手臂,將懷裡這具溫軟的身體抱得更緊,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低下頭,在吳所畏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帶著無聲的安撫、歉意和濃得化不開的珍視。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提起白天的爭執,沒有解釋,沒有道歉,卻都用行動,心照不宣地給了對方最需要的臺階和最溫柔的回應。
吳所畏的臉頰貼著池騁溫熱的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安神的鼓點。
被熟悉的氣息和安全感的懷抱徹底包裹,他心裡那片因為爭吵和分離而掀起的驚濤駭浪,瞬間就風平浪靜,被一種暖洋洋的、無比踏實的平靜所取代。
李然說得對,他們只是吵架了,又不是不愛了。
他悄悄抬起頭,在昏暗中精準地找到了池騁的嘴唇,輕輕地、快速地啄了一下,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然後,一隻手不安分地滑下去,握住了自己的“阿貝貝”。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把臉重新埋回去,聲音變得軟乎乎的,帶著全然的依賴和滿足:
“晚安。”
池騁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透過相貼的面板清晰地傳到吳所畏耳中。
他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鼻尖眷戀地蹭了蹭他柔軟的髮絲,一直懸著、焦灼不安的巨石,也終於在這一刻,“咚”地一聲,穩穩地落了地,被滿滿的安心和柔軟所取代。
他低下頭,在吳所畏的髮間印下最後一個吻,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無盡的寵溺:
“晚安,寶兒。”
黑暗而私密的床簾之內,兩人如同交頸的鴛鴦,四肢交纏,緊緊相擁。
所有的誤會、爭執和不安,都在這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的親近與體溫交融中,悄然冰釋。呼吸漸漸同步,變得悠長而平穩,共同沉入只有彼此存在的、安穩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