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帶著汪碩回到郊區的蛇園,夜色已經漫了上來,園區裡只剩下幾盞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映得玻璃飼養箱裡的蛇身泛著冷光。
汪碩慢悠悠踱步,目光掃過那些盤臥的蛇,指尖無意識劃過玻璃,隨即轉頭,上下打量起郭城宇,突然低笑出聲。
“笑甚麼?”郭城宇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冷硬,沒半點多餘的情緒。
汪碩收回目光,嘴角還掛著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你這張臉越來越年輕了,倒像是越活越回去了。”
“是你老得太快。”郭城宇毫不客氣地回懟,眼神裡滿是嫌惡。
汪碩聳聳肩,語氣帶著點故作委屈的感慨:“沒轍,這些年在國外淨受罪了,哪比得你過得舒坦。”
“沒你這麼不要臉的。”郭城宇冷哼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屬你丫最逍遙快活,老得快純粹是缺德缺的,怪不得誰。”
汪碩像是沒聽出他的諷刺,依舊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指尖捻起一根乾草在手裡把玩。
“回來多久了?”郭城宇打破沉默,語氣依舊淡漠。
汪碩往飼養箱前湊了湊,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敷衍:“5個月了。”
“你丫潛伏得真夠深的。”
“甚麼叫潛伏啊?”汪碩說得不痛不癢,轉頭看向他,狡辯道,“我在北京本來就有家,回來住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郭城宇沒接話,只是看著他,半晌才開口:“我猜你也快回來了。”
汪碩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你還是這樣,聰明得讓人討厭。”
郭城宇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火星在夜色裡明滅。
他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語氣不鹹不淡:“拴了兩年的駿馬讓人家解開了,你再不回來追,馬就讓人家牽走了,到時候你想追都追不回來了。”
汪碩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眼神沉了沉,語氣裡帶著悵然:“現在就算把韁繩搶過來,馬也不見得跟我走了。”
“你不就喜歡玩這種冒險的遊戲麼?”郭城宇彈了彈菸灰,語氣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
汪碩沒說話,沉默地站了會兒,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依舊是那副沒骨頭似的拖沓,背影在昏黃的燈光裡顯得格外落寞,沒再回頭說一個字。
郭城宇抽完最後一口煙,菸蒂被狠狠捻滅在牆角的菸灰缸裡。
晚風穿過蛇園的鐵絲網,帶著草木的涼意,他忽然想起姜小帥之前說的那句:“我覺得大畏說的有道理,說不定當年的事,真的是汪碩做的局。”
他低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吳所畏這小子的確聰明,腦子轉得快,把池騁拿捏得死死的。
而汪碩那人,骨子裡的偏執深入骨髓,如今回來了,怎麼可能安分?這兩人對上,倒像是一場好戲要開鑼。
至於替吳所畏擔心,汪碩搶走池騁?郭城宇半點多餘的顧慮都沒有。
池騁在外人眼裡是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可只有他清楚,這傢伙對感情最是認死理,一旦認準了誰,就再也容不下別人。吳所畏這顆釘子,早就釘進池騁心裡了。
他轉身鎖上蛇園的門,驅車往吳所畏的公司趕。
剛停在寫字樓樓下,就見池騁的車也剛好抵達,顯然是來接吳所畏的。
郭城宇推門下車,攔住正要往裡走的人:“等會兒,有事跟你說。”
池騁挑眉,跟著他並肩坐到車頭引擎蓋上。
郭城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過去,池騁叼在嘴裡,兩人腦袋湊到一起,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火星,煙霧在夜色裡交織著散開。
“甚麼事?”池騁吐了口菸圈,語氣隨意。
“我今天見到汪碩了。”郭城宇的聲音很淡,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你家那位應該也知道了!”
池騁夾著煙的手猛地頓住,煙霧從嘴角溢位,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半晌沒回過神。
郭城宇知道他在慌甚麼,當年的事是兩人心裡的疙瘩,沒必要再多說廢話。
他捏滅自己手裡的煙,拍了拍池騁的肩膀:“走了,倆祖宗還在樓上等著呢。”
池騁回過神,神色依舊沉重,草草捻滅菸蒂,默不作聲地跟上。
兩人剛走進大堂,小陳就笑著迎上來:“池總,您來了?吳總剛走沒多久,跟姜醫生一起出去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池騁心上,他瞬間慌了神——他猛地想起那天在KTV裡,吳所畏紅著眼問“如果這次汪碩親你,你沒躲開,我就不要你了”,當時只當是醉話,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醉話,是吳所畏一直藏在心裡的擔心!
郭城宇看著他慌神的模樣,沒多說甚麼,掏出手機撥通姜小帥的電話:“帥帥,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姜小帥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裡還隱約有喧鬧的人聲:“大畏請我吃麻辣燙呢!這家味道超正,我給你發地址,快來!”
池騁湊在旁邊聽見這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