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應付完吳媽,轉身回了房間,一眼就看見池騁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面無表情地爬上床,特意背對著池騁躺下,後背繃得筆直,像堵冷冰冰的牆。
他等了半天,身後的人愣是沒一點動靜,別說哄他了,連翻個身的動作都沒有。
吳所畏越想越氣,心裡暗罵:狗東西!我白天被迫加那女生微信,還得小心翼翼哄你,你倒好,自己加了小慧的微信,反倒給我擺臉子,甚麼道理!
想到這兒,他猛地轉過身,抬腳就往池騁腿上踹了一下,聲音帶著憋了半天的火氣:“你甚麼意思啊?”
池騁像是早有準備,手臂一伸,精準地將他撈進懷裡,力道大得讓他掙都掙不開。
吳所畏剛想繼續鬧,卻感受到池騁胸腔裡壓抑的低落,連抱著他的手臂都帶著點僵硬,瞬間就沒了鬧脾氣的心思,放軟了聲音問:“怎麼了?”
“沒甚麼,睡吧。”池騁的聲音悶悶的,把臉埋在他頸窩,不願多說。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從他懷裡掙開坐起身,抬手就一巴掌拍在池騁肚子上,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老子說過甚麼你忘了是吧!”
池騁也跟著坐起來,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鬱色還沒散去。
“有甚麼想法就說出來!不是說好了我們之間甚麼都不藏著掖著嘛!”吳所畏盯著他,語氣斬釘截鐵。
池騁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藏著幾分酸澀:“就是聽到阿姨希望你娶妻生子,有點感慨。”
吳所畏瞬間就懂了,心裡軟成一灘水,湊上前緊緊抱住池騁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聲音溫柔又堅定:“這事急不得,咱們一起努力,慢慢讓我媽,還有你爸媽,都接受我們。”
池騁猛地收緊手臂,將他牢牢摟進懷裡,心臟被這句話撞得發燙。
他從沒想過吳所畏會把兩人的未來考慮得這麼遠,這少年看著跳脫,核心卻比他想象中要強大得多。
想到自己剛才的沉鬱,反倒像小孩子矯情,池騁低笑一聲,在他發頂親了親,語氣裡滿是釋然:“嗯,我們一起努力!”
天剛矇矇亮,窗外的晨霧還沒散,池騁就醒了。
身旁的吳所畏睡得正沉,臉頰埋在枕頭裡,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呼吸輕緩又均勻。
池騁看了眼時間,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放得柔:“大寶,起床了。”
吳所畏皺了皺鼻子,往被窩裡縮了縮,像只賴床的貓,含混地嘟囔著:“再睡會兒……就五分鐘……”說完還揮了揮手,把池騁的手扒拉到一邊。
池騁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勉強,替他掖了掖被角,便起身自己去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睏意,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腳步輕緩地下了樓。
樓下的廚房飄著早飯的香氣,吳媽正把熱騰騰的粥盛進碗裡,抬頭看見他,笑著打趣:“小池起來了?大穹那臭小子還賴床呢吧,這孩子打小就貪睡。”
池騁目光掃過桌上擺著的油條、鹹菜和小米粥,都是家常的味道,他溫聲應道:“阿姨早,我上去再叫叫他。”
說著便轉身往樓上走,推開臥室門時,吳所畏還維持著那副蜷著的姿勢,只是不知甚麼時候把被子踢到了腳邊。
池騁走到床邊,俯身拍了拍他的屁股:“快點起來,阿姨早飯都做好了,再賴著該涼了。”
這下吳所畏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眼尾還帶著沒睡醒的紅,他揉了揉眼睛,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眉頭皺成一團,小聲抱怨:“嘶……好久沒幹農活,現在是胳膊酸得不行,腿也疼。”
池騁聞言,索性坐在床邊,伸手握住他的腳踝,讓他把腿搭在自己腿上,掌心貼著他痠痛的小腿肚,輕輕揉捏起來,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緩解肌肉的酸脹。
吳所畏舒服地喟嘆一聲,雙手撐在身後的床板上,歪著頭看著池騁低眉順眼替自己揉腿的模樣,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池騁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看得他心裡暖洋洋的。
等池騁把兩條腿都仔細揉了一遍,手都酸了,剛要收回手,吳所畏突然往前湊了湊,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頭“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嘴上,唇瓣相觸的瞬間,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軟意,他笑著說:“獎勵你的,手藝不錯。”
池騁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捏了捏他的臉。
吳媽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兩人下來,眼看著粥要涼了。便想著上樓看看。
她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一點門縫,剛想喊兒子,視線卻正好撞見吳所畏親池騁那一下,吳媽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手忙腳亂地把門關嚴,靠在門板上,心臟“咚咚”地跳,腦子裡亂糟糟的:這倆孩子……這是咋回事?
而房間裡的兩人完全沒察覺到門外的動靜,吳所畏親完還嫌不夠,又啄了啄池騁的唇角,池騁順勢扣住他的腰,低頭回吻過去,唇齒間都是彼此熟悉的氣息,滿室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