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一把搶過姜小帥手裡的行李箱拉桿,不由分說塞給池騁,轉而拽著姜小帥往門口走,兩人腦袋湊得極近,嘀嘀咕咕的聲音被晚風揉得細碎。
“大畏,”姜小帥壓低聲音,眼底還閃著剛才機場見聞的驚歎,“池騁也太威猛了吧?那一腳又快又準,跟練過似的,氣場直接碾壓全場。”
吳所畏下巴一揚,嘴角勾起藏不住的得意,聲音裡帶著點小傲嬌:“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看上的人,能差得了嗎?不光身手好,對我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臉頰悄悄泛起熱意,把後半句“對我還特別好”嚥進了肚子裡。
池騁拎著行李箱跟在身後,看著前面兩個交頭接耳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走到黑色賓士旁,利落開啟後備箱,將行李箱放好,轉身習慣性地拉開副駕駛車門,抬眼卻見吳所畏拉著姜小帥徑直往後座鑽,兩人還在低聲說笑,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池騁伸著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沉得像浸了墨的夜。他默不作聲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車子時,引擎聲都帶著沉悶。
車廂裡,姜小帥側頭看著吳所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大畏,為師勸你放棄反攻吧,純屬白費力氣。”
吳所畏瞬間瞪圓了眼,不服氣地反駁:“為甚麼?我還沒正式發力呢!”
“你看看池騁,再看看你自己,”姜小帥朝駕駛座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他往那兒一站,氣場就壓你一頭,你在他跟前,就跟個沒長開的小雞仔似的,哪有半點反攻的氣勢?”
“那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吳所畏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甘心的委屈,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靠背。
“一點點都沒有。”姜小帥說得斬釘截鐵,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聽師傅一句勸,認清現實,享受就好。”
“我不信!”吳所畏梗著脖子,眼底閃過一絲倔強,“我肯定能反攻成功,早晚的事!”
兩人聊得忘乎所以,後座的低語像春蠶啃食桑葉,細碎卻清晰地飄進前座。
池騁原本陰沉的臉,在聽清“反攻”二字時,眼底的烏雲瞬間散去,悄然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傢伙竟然惦記著反攻?怪不得每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刻讓他停下,原來憋著這麼個心思。
他指尖摩挲著方向盤,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心裡又軟又覺得好笑——這小東西,明明每次都是他先受不住,倒是有股韌勁。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咳”的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後座的兩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噤聲。吳所畏嚇得一哆嗦,飛快伸出手,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捂住姜小帥的嘴,眼睛瞪得溜圓,緊張地看向駕駛座的後視鏡,對上池騁深不見底的目光,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偷偷用眼神詢問姜小帥:“他聽見了?”
姜小帥眨了眨眼,用口型回他:“應該沒吧?聲音這麼小。”
吳所畏嚥了口唾沫,心裡七上八下的,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鬆開手,試探著開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池騁,你剛剛……有沒有聽見甚麼?”
池騁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一潭靜水:“怎麼了?”
那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吳所畏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心想大機率是沒聽清,連忙擺了擺手,試圖轉移話題:“沒甚麼沒甚麼,就是隨便問問。我們現在去哪啊?”
“不是說要帶你朋友吃那傢俬房菜?”池騁的聲音依舊平穩,眼底卻藏著未散的笑意,“半小時就到。”
“哦對!”吳所畏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轉頭對著姜小帥滔滔不絕,“師傅,我跟你說,那傢俬房菜的菜巨好吃!尤其是那個清燉菌菇湯,鮮得能掉眉毛,還有清蒸鱸魚,刺少肉嫩,你肯定也愛吃……”
池騁從後視鏡裡看著吳所畏眉飛色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這小傢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點小事就能轉移注意力,可愛得緊。
可笑著笑著,心裡又泛起一絲煩惱——他能清晰感受到吳所畏的心意,也能察覺出他眼底的渴望,可每次都在關鍵時刻硬生生停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加重了些握方向盤的力道。反攻?小傢伙想都別想。只是……看著他那股執拗的勁兒,倒也不是不能順著他的意,陪他玩玩這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