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熟悉的巷道口,吳所畏拎著兩大袋甜品,走到池騁家門口,他甚至沒按門鈴,直接用上輩子就知道的密碼開了門。
門“咔噠”一聲彈開,池騁正站在玄關換鞋。
看見突然冒出來的人,他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難以掩飾的欣喜——他正打算去找吳所畏,沒想到這小傢伙倒先找上門了。
“看!”吳所畏高高舉起手裡的甜品袋,笑容明媚得晃眼,像揣了整片晴天,“今天遇到兩個冤大頭,白嫖的甜品,分你一半!”
他自顧自換了鞋進門,把袋子往客廳茶几上一放,轉身就直奔小醋包的房間,嘴裡還唸叨著:“惡霸!小醋包!我來看你們啦,有沒有想我啊?”
池騁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甜品,又聽他說“兩個冤大頭”,心裡瞬間瞭然——郭城宇去找過他了。
他跟著走進,就見吳所畏正蹲在生態箱前,指尖輕輕敲著玻璃,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醋包和吳惡霸依偎在一塊兒,正對著他吐信子,模樣溫順得很。
“郭城宇找你了。”池騁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點試探。
吳所畏背對著他逗弄著小蛇,指尖劃過玻璃上的水汽,故意漫不經心地應著:“郭~城~宇,對,是他,他說他是你兄弟。”
“他還說甚麼了?”池騁往前挪了兩步,目光落在他線條利落的背影上,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吳所畏的動作突然停住,緩緩轉過身。頭燈的燈光柔和,映得他眉眼愈發清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鎖住池騁,帶著點探究,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池騁的心尖上。
直到兩人距離只剩半臂之遙,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他問我,接近你圖甚麼。你猜猜,我是怎麼回答的?”
池騁被他看得有些緊張,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怎麼回答的?”
吳所畏突然笑了,眼底的狡黠散去,只剩純粹的坦蕩,語氣開朗得像山間清風:“我說,他不應該問我圖你甚麼,而是應該想想,你有甚麼值得我圖謀的。”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微用力,輕輕戳了戳池騁的胸口,力道不重,卻像帶著電流,瞬間傳遍池騁全身。
池騁猛地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溫熱包裹住那截微涼的指尖,眼神認真得不像話:“那你說說,我有甚麼值得你圖謀的?”
吳所畏抽回手,轉身往客廳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塊提拉米蘇塞進嘴裡,含糊道:“我這人最不喜歡圖別人的東西,想要的自己會爭取。”
池騁愣在原地,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吃東西的模樣,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
“如果硬要說圖甚麼……”吳所畏嚥下嘴裡的甜品,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得不含一絲雜質,“你現在還真沒甚麼讓我圖的。畢竟連我們之間是甚麼關係都想不明白的人,我能圖你甚麼呢?”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池騁心上。
這兩天他翻來覆去想了無數次,汪碩的陰影還在,可吳所畏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那些鮮活的、熾熱的、帶著糖香的瞬間,早已讓他徹底沉淪。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到沙發邊坐下,伸手就將吳所畏緊緊抱進懷裡。
懷抱緊實而溫熱,帶著熟悉的雪松味,吳所畏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大寶,對不起。”池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點沙啞的歉意,還有前所未有的堅定,“那天,我……”
吳所畏反手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打斷他的話,聲音輕輕的:“池騁,你喜歡我嗎?”
“喜歡”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池騁舌尖發緊。
他這輩子從沒對誰親口說過這兩個字,連對汪碩,也只停留在行動上的偏愛,從未宣之於口。
懷裡的人還在等答案,他能感覺到吳所畏的身體微微繃緊,帶著點緊張的期待。
吳所畏其實早就知道答案,可他就是想逼他說出來。他要池騁為自己放下所有的拘謹和麵子,要他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線,要他把“喜歡和愛”,明明白白地說給自己聽,讓這份心意刻進骨子裡,再也抹不去。
他緩緩將手從池騁的背上滑下來,輕輕推開他,眼神裡帶著點故作的冷淡。
池騁瞬間慌了,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伸手想去拉他,急聲開口:“喜歡!”
吳所畏卻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小脾氣:“晚了。”
池騁知道他在耍性子,心裡又急又軟,一把從身後攬住他的腰,將人緊緊圈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又帶著無比的認真:“大寶,我是真的喜歡你。”
吳所畏心裡樂開了花,卻牢記著姜小帥的囑咐,掙扎著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神清亮:“你現在,是在追我嗎?”
池騁愣了一下,瞬間有些無措。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圍著他轉,討好他、遷就他,追人這種事,他別說做了,連想都沒想過。
可看著吳所畏眼底那點“你不追我就走”的威脅,他立馬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是,我要追你。”
話音剛落,吳所畏就仰頭吻了上去。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帶著淡淡的奶油甜味,青澀卻熱烈。
池騁先是一頓,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依的觸感太過清晰,兩人都有些情難自禁,呼吸漸漸急促,糾纏得難捨難分。
就在池騁的手往衣服裡摸的時候,吳所畏突然推開他,眼底閃著狡黠的光,笑著說:“那就拿出你追人的態度來,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跑,腳步輕快,還故意回頭衝池騁吐了吐舌頭,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池騁看著他跑遠的背影,低頭看了眼自己腿間的異樣,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低聲嘀咕:“你就是故意的。”
轉身走進浴室,冷水順著頭頂澆下,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的燥熱和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