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小吃街人聲鼎沸,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吳所畏的糖人攤位前投下斑駁的光影。
少年穿著乾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指尖捏著滾燙的糖稀,手腕靈活轉動間,一隻圓滾滾的小豬佩奇便初具雛形,惹得圍在攤位前的女學生們陣陣驚呼。
不遠處的樹蔭下,郭城宇倚著樹幹,李旺站在一旁,兩人的目光直直鎖定攤位中央的身影。
“郭少,就是那個。”李旺壓低聲音,下巴往吳所畏的方向抬了抬。
郭城宇微微頷首,目光仔細打量著吳所畏。
少年身姿挺拔清瘦,大大的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臉頰上兩顆對稱的小痣添了幾分俏皮。
即便被一群女生圍著,他也不急不躁,手裡的糖勺行雲流水,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偶爾被顧客的玩笑逗得開懷大笑,那股子鮮活的生命力,隔著老遠都能真切感受到。
郭城宇心裡忽然就懂了——難怪池騁會栽。
這少年確實像個小太陽,自帶光熱,能把周遭的沉悶都驅散,連他這種旁觀者,都忍不住被那股勁兒吸引。
可心底的疑慮也沒消散,他盯著吳所畏的背影,暗自盤算: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等攤位前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顧客,郭城宇才抬手示意李旺,兩人邁步走了過去。
吳所畏其實早就注意到這兩個氣場不凡的身影,卻故意裝作剛看見,抬起頭露出爽朗的笑:“你好,想要個甚麼造型?小兔子、小老虎都能做,複雜點的龍也成。”
郭城宇雙手插兜,語氣平淡:“不買糖人,想找你聊聊。”
吳所畏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心中的邪惡比格犬瞬間上線,他低頭指了指攤位上剩下的糖稀:“我這糖還沒賣完呢,要不你等等?”
“還有多少?”郭城宇挑眉,“我全要了。”
吳所畏立馬從桌下拎起半袋未用完的糖稀,臉上笑得狡黠:“不多塊,微信還是支付寶?”
郭城宇被他這直白的模樣逗樂了,挑眉反問:“你這半袋糖稀,值2000?”
“糖不值錢,手藝值錢。”吳所畏理直氣壯,手裡的糖勺還輕輕敲了敲銅鍋,“我這手藝,想學還得拜師呢。”
郭城宇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旺立馬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吳所畏臉上的笑意瞬間放大,麻利地收拾好攤位,扛起摺疊小桌板:“走,去哪兒聊?”
郭城宇帶著他拐進街角一家裝修精緻的高檔咖啡館,落地窗外是繁華的街景,室內暖氣氣充足,與外面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吳所畏毫不客氣地接過選單,手指飛快勾選:提拉米蘇、芒果班戟、焦糖布丁、草莓舒芙蕾……一口氣點了滿滿一桌子甜品,看得一旁的李旺目瞪口呆,偷偷給郭城宇遞了個“這小子把咱當冤大頭”的眼神。
郭城宇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目光緊緊盯著吳所畏。
等服務員收走選單,吳所畏才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燦爛的笑:“你們好,我叫吳所畏,無所畏懼的所畏。”
“郭城宇。”郭城宇頓了頓,刻意加重語氣,“池騁的兄弟。”
吳所畏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故作懵懂的無辜:“池騁的兄弟?我沒聽他提起過。”
郭城宇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吳所畏,吳其穹。為甚麼改名?”
吳所畏臉上的懵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他端起桌上的檸檬水抿了一口,平靜地說:“想改就改嘍。”
“你接近池騁,有甚麼目的?”郭城宇的目光銳利起來,直直逼視著他。
吳所畏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說呢?”
“你是個直男,三個月前剛和女朋友分手。”郭城宇丟擲早已查清的資訊,語氣篤定,“一個剛分手的直男,突然湊到池騁跟前?”
“有甚麼問題嗎?”吳所畏依舊淡定,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郭城宇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愣了愣,隨即挑眉:“你圖甚麼?”
吳所畏身子微微前傾,眼神清亮:“你不應該問我圖甚麼,該想想池騁身上有甚麼值得我圖謀的。”
“你他媽說的甚麼話!”李旺忍不住一拍桌子,語氣激動。
“坐下。”郭城宇抬手攔住他,目光依舊鎖在吳所畏身上,眼底多了幾分探究。
這時,一個服務員端著水路過,吳所畏立馬抬手叫住:“你好,麻煩把這些甜品都打包,謝謝。”
郭城宇就這麼看著他,只覺得這少年膽子大得離譜,面對他的盤問不僅不慌,還敢光明正大地“薅羊毛”,可偏偏那副坦蕩的模樣,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等服務員把滿滿兩大袋甜品打包好遞過來,吳所畏拎起袋子,再次揚起那副陽光燦爛的笑:“多謝郭少的甜品,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拎著甜品,腳步輕快地走出咖啡館,留下郭城宇和李旺面面相覷。
郭城宇盯著門口的方向,心裡又氣又覺得有意思。
這吳所畏,確實不簡單,膽子大、腦子活,還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踏實,他太瞭解池騁的性子,對感情最是珍視,他絕不能讓池騁再栽在別人手裡。
“郭少,這小子……”李旺撓了撓頭,沒琢磨透吳所畏的路數。
“接著查。”郭城宇收回目光,語氣沉了沉,“查清楚他和池騁所有的接觸,還有他以前的事,一點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