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平原之上,氣氛陡然凝固。
那身穿金甲的壯漢見林秋生竟然視若無睹,連正眼都沒瞧自己一下,臉上獰笑瞬間轉化為暴怒。他乃是神界北疆霸主“裂天神庭”的少主裂山,雖只是神皇境初期,但在神界年輕一輩中亦是赫赫有名,何曾受過這般冷落?
“找死!”
裂山一聲怒吼,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他背後的巨劍驟然出鞘,化作一道長達千丈的璀璨劍芒,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勢,向著半空中那個“不起眼”的身影狠狠斬去!
劍氣未至,狂暴的風壓已將下方的塵埃捲成颶風。周圍觀禮的神界天驕們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有的甚至搖起了扇子,準備看這個不懂規矩的“螻蟻”被一劍兩斷的慘狀。
“裂山少主這一劍,怕是連空間都要劈開了吧?那小子連護體罡氣都沒有,這下要成肉泥了。”
“哼,擅闖接引平原,本就是死罪,這還是輕的。”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劍芒即將觸碰到林秋生衣角的瞬間——
林秋生動了。
或者說,他並沒有動,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
那一刻,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彷彿有兩團黑洞在旋轉。
“聒噪。”
兩個字,輕描淡寫地響起,卻如同在在場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響的驚雷。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沒有任何絢爛的光效。林秋生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呼嘯而來的千丈劍芒,隨意地往下一按。
嗡!
天地驟然一靜。
那足以劈開山嶽、斬斷河流的恐怖劍芒,在觸碰到林秋生指尖的瞬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聲息地……崩碎了!
不是被彈開,也不是被抵消,而是從劍芒的根部開始,寸寸湮滅,化作最原始的法則靈氣,消散在空氣中。
一指,滅劍芒!
整個接引平原,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議論紛紛的天驕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半空中的那個玄袍青年,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那是裂山少主啊!那是神皇境的一劍啊!
怎麼連這人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就沒了?
半空中的裂山少主更是如遭雷擊,手中的巨劍發出一聲悲鳴,竟然佈滿了裂紋。他身形踉蹌後退數十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深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你……你……”
裂山指著林秋生,手指顫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剛才那一劍斬去的,不是敵人,而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或者是一方深不見底的宇宙深淵。
林秋生收回手指,神色依舊淡漠,彷彿剛才拍死的只是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並沒有理會裂山的驚駭,而是微微側頭,目光看向了遠處那一排排屬於中界神庭的觀禮臺。
那裡,幾道原本正在品茶論道的強大氣息,在他出手的一瞬間,猛地停滯了。
“嗯?”
一聲輕咦從最高的觀禮臺上傳來。
緊接著,一道身穿金邊白袍、氣質高貴的年輕男子緩緩站起身來。他並未看向狼狽的裂山,而是遙遙看向林秋生,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審視和一絲驚訝。
“能以肉身橫推神皇劍氣,且未動用半分神力波動……你是用‘道’在戰鬥?”
那白袍男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平原。
聽到這道聲音,原本驚恐的裂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對著那白袍男子躬身行禮,大聲喊道:“東荒神庭,姬長空見過林前輩!不知前輩駕到,晚輩有眼無珠,罪該萬死!”
“姬長空?”
下方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那是東荒神庭的神子,姬長空!據說他已修成‘太乙分光身’,是中界這一代最強的種子選手之一!”
“連姬神子都起身行禮了?這玄袍青年到底是甚麼來頭?”
林秋生看著遠處的姬長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略懂一二,讓姬神子見笑了。”
姬長空深深看了一眼林秋生,似乎想看穿他身上的秘密,但最終只看到了一片混沌。他微微一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前輩既來參加萬神大比,便是東荒的貴客。若不嫌棄,可往這邊觀禮臺一敘。”
“多謝。”
林秋生微微點頭,也不推辭。身形一晃,瞬間跨越了數里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觀禮臺前。
這一手“縮地成寸”的神通,再次讓下方無數天驕倒吸一口涼氣。
一步跨出,咫尺天涯!這等對空間的掌控力,恐怕只有神王境巔峰以上的強者才能擁有!
此時,一直跟在林秋生身後的張瑞前也駕駛著玄黃戰艦緩緩降落。雖然戰艦隱去了大部分氣息,但其龐大的體積和猙獰的造型,依然讓不少神界強者心驚肉跳。
林秋生踏上觀禮臺,並未落座,而是站在欄杆旁,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東方。
那裡,是接引平原的盡頭,也是通往中界更深處的入口。
他能感覺到,自從踏入這片中界土地的那一刻起,體內那個沉寂已久的“世界之種”,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呼喚它。
那種呼喚,比在神界任何時候都要強烈,都要清晰。
“中界……果然藏著我需要的一切。”
林秋生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站在一旁的姬長空敏銳地捕捉到了林秋生目光中的變化,他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笑道:“前輩初臨中界,或許有所不知。這接引平原雖然只是外圍,但卻是通往五大神庭的必經之路。此次萬神大比,五大神庭的天驕皆至,甚至……還有中界核心‘聖地’的使者暗中觀摩。”
“哦?聖地?”林秋生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姬長空。
姬長空放下茶盞,壓低聲音,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是的。中界五大神庭之上,還有統御一切的‘太上神庭’。那裡,才是中界真正的權力中心,也是傳說中……能觸及‘法則本源’的地方。”
說到這裡,姬長空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前輩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不知……師承何處?此次前來中界,又是為了何事?”
林秋生看著姬長空那雙充滿探究欲的眼睛,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下方那些正對他投來敬畏、嫉妒、貪婪等各色目光的天驕們,淡淡說道:
“我為何而來,日後你們自會知曉。”
隨後,他收回目光,對著姬長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於師承……我無師無派,或者說,我所修之道,便是這世間最原本的規則。”
“規則?”姬長空瞳孔微微一縮。
“不錯。”林秋生負手而立,一身玄袍在平原的長風中獵獵作響,一股難以言喻的霸氣從他體內自然散發而出,那是經歷無數生死、跨越無數位面後沉澱下來的無敵信念。
他看著這片陌生的中界天地,朗聲道:
“我來,是為了打破舊的枷鎖。”
“我來,是為了讓這諸天萬界,再無人敢欺我、壓我、辱我!”
轟!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意志以林秋生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並沒有恐怖的威壓,但這股意志,卻霸道無比,彷彿宣示著某種主權!
下方平原上,數萬名神界天驕只覺得心臟猛地一顫,竟有一種想要跪伏臣服的衝動。
就連觀禮臺上的姬長空,此刻也是面色微變,手中的茶盞竟被無形的震波盪出了一圈漣漪。
“這……這是甚麼意志?竟然能無視修為差距,直接撼動道心?”姬長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時,遠處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悠遠的鐘聲。
當——!當——!當——!
鐘聲浩蕩,響徹雲霄。
姬長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恢復了往日的優雅,笑道:
“鐘聲響了,那是‘接引之門’開啟的訊號。前輩,我們該入城了。”
林秋生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座緩緩開啟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巨大城門,點了點頭。
“走吧。”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林秋生心中卻清楚,剛才那“世界之種”的顫動,並非偶然。
那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興奮。
這看似平靜祥和、靈氣濃郁的中界,恐怕比神界那個“試驗場”要危險百倍、千倍。
但那又如何?
他的腳下,已經沒有退路。
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