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中央天域,南界神帝宮。
林秋生一步邁出,身形懸浮於那座宏偉神殿的廣場之上。
這座神帝宮雖然比不得中界中央神宮那般遮天蔽日,但在整個南界,依然是絕對的權力中心。大殿之上,九條由法則凝聚的巨龍盤旋咆哮,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讓尋常神王窒息。
“來者止步。”
兩名身披金甲、氣息渾厚的神衛憑空出現,長刀橫在胸前,冷冷喝道:“神帝禁地,擅闖者死!”
林秋生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惱怒。他抬手一揮,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古樸滄桑氣息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太玄令。
“帶我去見南界神帝。”
林秋生淡淡開口,“就說我林秋生,持太玄令而來。”
兩名神衛原本滿身煞氣,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枚太玄令上時,瞳孔瞬間收縮,身體猛地一顫。
“這……這是太玄令?!”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收起兵器,躬身行禮,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有眼不識泰山,上神請稍候,我等這就去稟報!”
片刻之後,那扇緊閉的宏偉宮門轟然洞開。
“宣——持太玄令者,覲見!”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大殿深處悠悠傳出。
林秋生收起太玄令,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跨入神帝宮。
大殿內部,空間極其開闊。大殿盡頭,一張由星辰隕鐵打造的巨大帝座之上,坐著一名身穿玄金帝袍的中年男子。
南界神帝,帝天。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坐在那裡,就彷彿成為了這天地的中心。
林秋生走到大殿中央,並沒有行跪拜大禮,只是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道:
“仙界,林秋生,見過神帝。”
帝天神帝目光如電,落在林秋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秋生……”
帝天神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有力,“當年我感應到仙界有一縷特殊的‘變數’氣息,便派人送去太玄令,意在引渡仙界真正的天驕入神界。沒想到,這枚令牌最終真的回到了神界,而且是在你手中。”
“持太玄令而來,本帝理應許你一個願望。但在那之前,本帝需先確認一件事。”
帝天神帝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神帝的壓迫感陡然降臨。
“我看過你在仙界的戰績。統御萬軍,斬殺幽魂殿主,甚至在短時間內便統一了仙界。這些戰績固然輝煌,但其中最讓本帝在意的,是你戰鬥時所展現出的那種力量。”
“那不是尋常的神力,而是一種本源層面的意志。林秋生,你修的,究竟是甚麼道?”
林秋生看著神帝,神色坦然,緩緩道出了自己的修煉歷程。
“起初,我所求的,不過是為了保護身邊的家人。為了這簡單的目的,我不惜與天下為敵,這種‘守護’的意志,極其強烈,甚至刻入了我的骨血之中。”
“後來,在修煉玄黃真氣時,我將這股強烈的意志融入其中,讓意志與靈力徹底結合。那一刻,我的戰力有了質的飛躍,因為我每一擊,都揹負著守護的信念。”
“再後來,我的境界提升,接觸到了天道法則。但我發現,在天道法則的層面,單純的‘道’雖然宏大,但在實戰中,往往顯得有些不便和欠缺。道是理論,法是實戰,兩者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於是,我開始嘗試從‘道’中剝離出能夠直接用於戰鬥的規則之力。慢慢地,我從那無形的‘守護之道’中,悟出了有形的‘道之法則’。”
林秋生說完,看著帝天神帝,抱拳一禮:“這便是我修行的全過程。自知淺陋,還請神帝指點。”
帝天神帝聽得很認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待林秋生說完,帝天神帝忍不住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讚賞之色。
“難得。”
“你所說的這層‘膜’,乃是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的難關。大多數人只知道修‘道’,卻不懂得如何將‘道’轉化為‘法’,導致空有一身境界,實戰卻大打折扣。”
“你能憑一己之力,在沒有名師指導、沒有典籍參考的情況下,領悟出‘道之法則’,足以證明你的悟性驚世駭俗。”
“不過,你所悟出的法則,雖然精妙,但還略顯粗糙,並未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這就好比你有無數珍貴的珍珠,卻缺乏一根將它們串連成項鍊的繩子。”
帝天神帝頓了頓,隨後大袖一揮。
大殿半空之中,憑空浮現出上百枚散發著各色光暈的玉簡。
“這是我南界神帝宮的藏書閣中,關於‘道’與‘法’的典籍。其中記載了無數前賢對道法的感悟,以及各種體系化的法則運用之法。”
“你且拿去參照。或許在參考之後,你能將你那散亂的‘道’與‘法’梳理清楚,形成一個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完整體系。屆時,你的戰力,恐怕還要再上一層樓。”
林秋生看著那漫天的玉簡,心中一喜。這正是他現在最缺少的東西!
“多謝神帝指點!”林秋生拱手道。
帝天神帝擺了擺手,隨後話鋒一轉:
“除了這‘道’與‘法’,你在其他方面……可還有甚麼特長?”
林秋生聞言,微微一笑。
“除了道法,我也略通一些煉丹與煉器之術。”
“略通?”
帝天神帝一愣,“你所謂的‘略通’,是到了甚麼程度?”
“若是神帝不棄,我願獻醜。”
林秋生也不客氣,直接走到大殿一側。
他抬手一招,大殿地面上的一塊閒置的“星辰隕鐵”飛入他手中。
緊接著,他掌心之中,玄黃之氣湧動,包裹住那塊星辰隕鐵。
他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陣法,也沒有祭出甚麼神火,只是單純地利用玄黃之氣的“造化”與“還原”特性,對著那塊星辰隕鐵進行錘鍊、重塑。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原本那塊暗淡無奇、極為堅硬的星辰隕鐵,在林秋生手中變成了一柄散發著璀璨星光、流線型的長槍。槍身之上,更是隱隱有符文流轉,自動融合了林秋生的“守護”法則!
“這……”
帝天神帝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一塊連尋常神王都難以撼動的星辰隕鐵啊!就這樣被這年輕人,像揉麵團一樣,隨便捏成了一杆槍?
而且看這槍的品相……至少是極品神兵!
“這便是你‘略通’的煉器之術?”帝天神帝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那你煉丹之術呢?”
“煉丹與煉器,殊途同歸,都是對‘道’與‘法’的運用罷了。”林秋生淡淡道。
帝天神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
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林秋生看出了神帝的試探,但這正合他意。想要在南界立足,光靠嘴皮子不行,必須得有讓神帝“無法拒絕”的硬實力。
“略懂一二。”
林秋生淡然一笑,隨後目光看向神帝,“神帝既然有興趣,不如神帝出題,考較一番?”
帝天神帝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傲氣:“好!我就喜歡自信的後生!”
他一揮手,大殿地面的空間扭曲,一座由暗紅色“域外赤炎金”打造的巨大丹爐憑空出現。緊接著,他手腕一翻,一株散發著恐怖寒氣、通體晶瑩如冰的“九幽寒魂草”落在丹爐旁。
“這株九幽寒魂草,乃是神界極北冰原的特產,蘊含至陰至寒之力,尋常修士觸之即死。哪怕是我,想要將其煉化成丹,也需耗費九牛二虎之力。”
“既是你展示煉丹之術,那便用這株草為材。若能在一炷香內,將其煉製成一顆品階尚可的丹藥,便算你過關。如何?”
周圍侍奉的幾名長老聞言,紛紛搖頭。這九幽寒魂草太邪門了,想要煉化,必須用至陽之火中和,而一炷香的時間,根本不夠!
然而,林秋生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株寒草,隨即站起身,走到丹爐前。
他甚至沒有祭出神火,只是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縷黑白交織的氣息。
玄黃之氣!
“起。”
林秋生輕喝一聲,玄黃之氣包裹住九幽寒魂草,直接送入丹爐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長老驚掉下巴的一幕出現了。
那株至陰至寒、甚至帶著毀滅氣息的寒草,在接觸到玄黃之氣的瞬間,竟然沒有發生任何劇烈的排斥反應,反而像是遊子歸家一般,溫順地開始分解。
林秋生雙手結印,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不是在煉丹,而是在作畫。
“造化與還原。”
在他的控制下,玄黃之氣充當了最完美的調和劑,將寒草中的寒毒雜質逐一剝離、還原,只留下最純淨的藥力精華。
半炷香的時間還未到,丹爐蓋便猛地一震,一股清新淡雅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
“成了?!”
一名長老瞪大了眼睛。
林秋生袖袍一揮,丹爐開啟,一顆晶瑩剔透、彷彿冰晶雕琢般的丹藥飛入他的掌心。
“九幽淨魂丹”。
而且是極品!
“這……怎麼可能?!”
帝天神帝霍然起身,死死盯著林秋生手中的丹藥,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沒有用至陽之火中和寒毒,而是用一種從未見過的‘還原’之力,直接將雜質煉化?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林秋生將丹藥託在掌心,遞給帝天神帝,微笑道:“獻醜了。”
帝天神帝接過丹藥,手都在微微顫抖。這不僅僅是一顆丹藥,這代表了一種全新的、超越神界現有認知的煉丹體系!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個悟道深一點的修煉者,但現在看來,林秋生不僅是一個強者,更是一個“活著的寶庫”!
“林秋生,你不僅有通天徹地的修為,更有這般驚才絕豔的煉丹煉器之術,更有……”帝天神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似乎看穿了林秋生體內那種獨特的“功勳體系”和“管理之道”。
“你在外字營推行的‘功勳制’,我也聽說了。短短數日,赤火礦區的效率翻了數倍,礦工們的死傷率降到了最低。治世之道,不過如此。”
說到這裡,帝天神帝不再猶豫。
他猛地一揮衣袖,一股浩瀚的神念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南界,隨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帝旨,響徹天地:
“帝令:封林秋生,為南界副界主!”
“位在副界主,一人之下,萬億人之上!掌生殺予奪之大權,受南界眾生敬仰!”
聲音落下,整個神帝宮上空,雷雲密佈,劫雲匯聚,這是天地法則對新任副界主的認可與賀喜。
林秋生面沉如水,接受了這份潑天富貴。
他之所以如此賣力地展示煉丹煉器,並非為了顯擺,而是為了“在神界立足,行事方便”。
有了這副界主的身份,有了神帝的認可,他在神界調查收割者、呼叫資源、甚至建立自己的勢力,都將暢通無阻,不再會有那些無休止的麻煩和試探。
【接風宴後,神帝宮密室】
接風宴的喧囂散去,南界神帝宮再次恢復了平靜。
帝天神帝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林秋生一人。此時的帝天神帝,神色變得極為凝重,彷彿蒼老了幾歲。
“林秋生,接風宴上,你曾說感應到了‘收割者’的氣息?”
帝天神帝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此事非同小可!若只是普通的流寇也就罷了,可若是……”
“你一定要想清楚,那是連中界都忌憚三分的存在!當年那一戰,神界五界聯手,死傷慘重,光是各界的神帝級強者,就隕落了不下十位!那可是神界千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啊。”
林秋生聽得很認真。待神帝講完,他並沒有急著給出結論,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帝天神帝,語氣平和地建議道:
“神帝,既然此事如此兇險,且關乎南界乃至神界的安危,我有一個想法,或許是最穩妥的處置方式。”
帝天神帝眼中一亮:“哦?你說說看。”
林秋生拱了拱手,誠懇地說道:
“神帝,雖然我們也擁有戰力,但比起‘收割者’這種詭異的對手,尤其是面對當年那樣的大敵殘部,我們的經驗還是太少了。”
“而且,南界畢竟只是五界之末,資源有限,底蘊稍顯不足。萬一對方在暗處藏著甚麼我們不知道的‘後手’,或者有甚麼不可控的因素爆發,我們若是貿然出手,一旦失利,不僅損耗了南界的元氣,更會讓您在南界眾生乃至中介面前威信掃地。”
“到時候,若是中界怪罪下來,怪我們‘隱瞞不報’或者‘處置不當’,那神帝您恐怕也是名利皆失。”
帝天神帝聽得臉色一變一白,最後定格在慘白。
林秋生這番話,正戳中了他內心最柔軟、最恐懼的地方。他是真的怕啊,怕輸,怕死,更怕丟了這個神帝的位子。
看到神帝動搖,林秋生繼續趁熱打鐵,給出了“解決方案”:
“所以,我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向中界如實彙報。”
“畢竟,中界乃是神界核心,資源浩瀚,戰力滔天。更重要的是,當年那一戰,中界與收割者交手最久,積攢了最豐富的應對經驗,甚至可能掌握了專門剋制它們的手段。”
“如果由中界出面,哪怕只是派來幾位巡查使,或者是一支正規軍,憑他們的眼界和實力,定能一眼看穿對方的虛實,並迅速將其鎮壓。”
“這樣一來,既幫南界掃除了隱患,又保全了南界的實力,神帝您也能向中界展示您的忠誠與盡責,可謂是一舉三得,有百利而無一害。”
帝天神帝聽愣了。
他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為了面子隱瞞,或者自己硬著頭皮上。現在聽林秋生這麼一分析,頓時覺得“向中界彙報”簡直是唯一的生路啊!
如果不彙報,自己幹成了,那是理所應當;萬一幹砸了,那就是死罪!
可一旦彙報了,哪怕最後還是中界的人打的,那功勞也有自己“發現隱患、及時上報”的一份!
“林秋生……”帝天神帝猛地站起身,激動地看著他,“你這局觀,實在是太高了!我剛才怎麼就沒想到呢!”
“沒錯!必須彙報!”
帝天神帝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是‘收割者’的殘部,那就絕不是我們南界能夠獨立承擔的風險。我這就動用‘神界至寶’,向中界傳送緊急軍情!”
說到這裡,帝天神帝看向林秋生,目光中充滿了感激和信任:
“至於剿滅之事,正如你所說,中界的強者更懂行。等你修為再進階一些,我也帶你去見識見識中界的手段。現在嘛,你剛入神界,根基未穩,就不必去冒這種風險了。”
“這幾天,你且在神帝宮閉關參悟那些典籍,穩固境界。這南界的一應事務,若是不急,暫且放下;若是急事,有其他長老處理即可。”
林秋生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副恭敬受教的樣子:
“謹遵神帝法旨。臣定當在南界閉關,靜候中界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