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城上空,那股沖天而起的黑色戰意,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瞬間打破了整座城市的寧靜。
不僅流金城,就連遠在數百里外的戰神殿主峰,都感應到了這股戰意的波動。
“這是……古道殘碑的氣息?”
戰神殿大殿深處,一名身穿暗金戰甲的中年男子猛地睜開雙眼。他便是戰神殿的殿主,“戰神”刑天。
此刻,他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與驚怒。
古道殘碑,乃是戰神殿的鎮殿之寶,據說遺落在神界某處秘境,數千年來從未有人能真正喚醒。可就在剛才,那股氣息竟然在赤火礦區方向爆發了!
“而且,這股氣息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帝威!”
刑天霍然起身,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戰神虛影,周身繚繞著血色的煞氣。
“是誰?竟敢在我戰神殿的地盤動我鎮殿之寶!”
“古傲呢?那群廢物長老怎麼沒傳音回報?”
刑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神念瞬間橫掃而出,鎖定了赤火礦區。
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在他神唸的感知中,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戰神殿神子古傲,此刻氣息微弱,竟然陷入了昏迷,而在他身旁,那名隨行的長老更是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生死不知。
“混賬!”
一聲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在流金城上空炸響。
轟隆隆!
整個流金城的天空瞬間崩塌,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從虛空中狠狠拍下,直指赤火礦區中的林秋生。
“敢傷我戰神殿神子,不管你是誰,今日——必死無疑!!”
……
赤火礦區,地下深淵。
林秋生正沉浸在古道殘碑的傳承之中,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那股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洪流般沖刷著他的識海,讓他對“戰”的理解飛速提升。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一股致命的危機感陡然降臨。
“戰神殿主?”
林秋生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剛剛接手礦區,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這殘碑的傳承,戰神殿的真正的掌權者竟然就如此坐不住了,直接出手!
而且,這一擊的威壓,遠超之前的古傲和那名長老。這是真正的神皇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好大的威風!”
林秋生冷笑一聲,並沒有絲毫慌亂。
他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現在了深淵之外,那片荒原的高空之上。
“鎮!”
面對那從天而降的巨大血色手掌,林秋生沒有選擇硬抗,而是直接動用了“空間法則”。
他右手虛握,方圓萬丈的空間瞬間凝固。
那原本勢不可擋的巨大血色手掌,竟然在距離林秋生頭頂百丈處,硬生生地停住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玻璃牆擋住。
“甚麼?”
高空之中,刑天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空間法則?
這小小的外字營礦工,竟然還掌握了空間法則?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空間法則,其中蘊含著一種……時間法則的波動?
“你是誰?”
刑天的聲音如滾雷般在天地間迴盪,“無論你是甚麼人,傷我神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秋生負手而立,看著高空中的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
“我是玄黃宗,林秋生。”
“也是今日,要教你戰神殿——何為規矩的人!”
話音落下,林秋生右手猛地向上一指。
“眾心·劍!”
嗡——
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劍光出現。
但在這一指之下,流金城內,無數礦工、趙鐵,甚至剛剛被林秋生鎮壓的煞火王獸,體內都彷彿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了。
那是一股無形卻堅定的信念。
是渴望被尊重的信念!
是渴望活下去的信念!
是渴望不再被鞭打、不再被奴役的信念!
億萬份信念,匯聚成一股肉眼不可見,卻足以斬斷一切的意念之劍,瞬間沖天而起,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刺向了那巨大的血色手掌。
噗!
那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血色手掌,在這股信念之劍面前,竟然如同泡沫般脆弱,瞬間潰散。
“這……這是甚麼力量?!”
高空之中的刑天,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這股力量,不純粹是靈力,也不純粹是法則,而是一種更本質、更純粹的東西。
這是……人心之力!
“怎麼可能?戰神殿百萬年來,從未有人能修成這種力量!”
刑天難以置信地吼道。
林秋生抬頭,目光如電,直視高空中的刑天。
“沒有甚麼不可能。”
“你戰神殿仗著武力,視人命如草芥,視弱者為奴隸。這種霸道,或許能稱雄一時,但終究是不得人心的。”
“而我林秋生,以守護為道,以眾生為劍。”
“今日,我就讓你看看,甚麼是真正的——眾志成城!”
隨著林秋生的話語,那股信念之劍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強,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長虹,直刺刑天眉心。
“眾志成城?”
刑天怒極反笑,“好一個眾志成城!但我戰神殿百萬年基業,豈是你一句空話就能動搖的!”
“給我——破!!”
刑天怒吼一聲,全身神力燃燒,身後的戰神虛仰天咆哮,一道血色的刀芒劈天蓋地地斬下,試圖斬碎那道金色長虹。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威嚴而淡漠的聲音,突兀地響徹在整個神界,甚至穿透了空間壁壘,直接降臨在流金城上空。
“住手。”
這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至高威嚴。
那是……神帝之威!
在這股威嚴降臨的瞬間,無論是林秋生的信念之劍,還是刑天的血色刀芒,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整個流金城,甚至整個神界,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無論是林秋生,還是戰神殿主刑天,甚至遠在萬界之地的萬界之主,都在這一刻,齊齊感應到了那股威嚴的來源。
神界南界之主,神帝。
他出關了。
……
神界南界,中央神庭。
一座高聳入雲、宏偉壯麗的宮殿懸浮在九天之上。這裡,便是神界的權力中心,也是萬界之主閉關之地。
此刻,在大殿中央,一尊無法形容的身影,正緩緩睜開雙眼。
這身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彷彿是由無數星光匯聚而成,神秘、浩瀚、深邃。
他便是神界南界之主,神帝。
“沒想到,不過短短數千年歲月,神界竟又出了這等人物。”
神帝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流金城上空的林秋生身上。
“眾心之道……時間與空間法則……甚至,還融合了那麼一絲……玄黃本源?”
神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和讚歎。
“有趣。”
“真的很是有趣。”
“這神界,已經太久了沒有變數。”
“既然你來了,那就……讓這潭死水,重新流動起來吧。”
神帝微微抬手。
一道金色的神旨,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跨越了無數空間,降臨在流金城上空,緩緩懸浮在林秋生與刑天之間。
“神帝詔令:”
“戰神殿主刑天,即日起,撤回戰神殿,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
“玄黃宗林秋生,即刻前往中央神庭,面見本座。”
這道詔令一出,整個神界再次沸騰。
神帝親召!
這可是神界數萬年來都未曾發生過的大事!
這個林秋生,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神帝親自下詔?
甚至連戰神殿主都被神帝訓斥?
高空之中,刑天看著那道金色的神旨,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雖然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但在神帝的威壓面前,他卻不敢有絲毫的違抗。
“遵……旨。”
刑天咬著牙,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林秋生,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際。
隨著刑天的離去,流金城上空的危機也隨之消散。
林秋生看著那道懸浮在面前的金色神旨,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神帝召見?
這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一趟。
只有親自面見神帝,才能真正摸清這神界的水到底有多深,也才能真正搞清楚,那所謂的“收割者”和神界正統組織之間,究竟是甚麼關係。
“既然神帝相召,那便去見見吧。”
林秋生伸手一招,將那道金色神旨攝入掌中。
隨手把那塊還沒有參悟完的殘缺神碑收了起來。
隨後,他轉身看向下方。
趙鐵和無數礦工,正仰頭看著他,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林秋生微微一笑,聲音響徹整個赤火礦區:
“我也許要離開一段時間。”
“但這礦區的規矩,我定下的,誰也不許改。”
“等我回來之時,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赤火礦區!”
“是!!”
無數礦工齊聲高呼,聲音震天動地。
林秋生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神界中央神庭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