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鐵冰冷的話音落下,廣場上的氣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現在,領取你們的身份標識。”趙鐵大手一揮,身後走出兩列身穿灰甲計程車兵,手中捧著一個個漆黑的鐵環,機械地分發給眾人。
林秋生接過鐵環,觸手冰涼刺骨,神識探入其中,立刻看到了一份“任務簡報”和一個令他頗為意外的座標。
“流金礦脈,赤火區?”
他眉頭微微一挑。這所謂的“外字營”,任務竟然如此單一粗暴——開採“神石”。而礦脈之中,往往伴生著名為“礦獸”的兇物,那是神界法則與靈氣異變的產物,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專食生人血肉。
周圍拿到標識的眾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顯然,關於礦獸的恐怖,他們在來之前或多或少先有所耳聞。
“趙百夫長,”人群中,一個身穿錦袍、看起來家境殷實的青年壯著膽子舉手問道,“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能否先安排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我願意繳納……”
“安全?”趙鐵目光一凝,猶如利劍刺向那青年,“在神界,沒有絕對的安全!”
話音未落,趙鐵身後一名灰甲士兵猛然拔刀,寒光一閃,那青年的頭顱已經飛起,鮮血噴湧,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全場死寂。
“再有討價還價者,下場一樣。”趙鐵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冷冷喝道,“出發!”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多言,慌亂地按照鐵環指引的方向湧去。林秋生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殺雞儆猴,立威。這套把戲,我在下界玩剩下的。”他心中暗笑,腳步卻絲毫不慢,跟隨大流走向城外的傳送陣。
……
半個時辰後,流金礦脈,赤火區。
熱浪滾滾,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灼的氣息。這裡是神界最底層勞工的聚集地,無數衣衫襤褸的修士正如同螻蟻般在礦洞中穿梭,每一次揮鎬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這就是人神境的待遇?”林秋生站在一處高地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身影。他看到幾頭渾身長滿赤色晶簇的巨型蜥蜴(赤火礦獸)正在巡視,一旦有勞工動作稍慢或受傷,便會立刻被撲咬撕碎。
那錦袍青年的屍體,剛才就被隨意地扔在礦洞口,幾頭小礦獸正在爭搶。
林秋生並未急著動手,而是找了一塊巨石坐下,閉目感應。
“這裡的法則……比起仙界,確實更為狂暴和純粹。”
他緩緩睜開眼,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火焰跳動。這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他在神界入口接受洗禮時,強行煉化的神界法則本源碎片——神火。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林秋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青衫,徑直朝著赤火區深處最核心的那座最高大的礦山走去。那裡,是赤火礦獸王的老巢,也是所有勞工的禁地。
“喂!那個穿青衣的,那是禁區!不要命了嗎?”一個正在挖礦的老奴看到林秋生的舉動,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出聲提醒。
林秋生腳步一頓,回頭溫和一笑,隨手丟擲一塊極品神石,精準地落入老奴的懷中。
“謝了。這石頭送你。”
老奴捧著神石,整個人都愣住了。極品神石?在神界這也是硬通貨啊!他還沒來得及道謝,卻發現那道青影已經消失在熱浪之中。
……
赤火山脈深處。
一頭體長超過十丈、渾身流淌著岩漿般赤金岩漿的巨獸正趴伏在巨大的神晶堆上沉睡。它便是赤火區的霸主——赤焰王獸,其實力已堪比人神境五階,甚至擁有半步地神境的血脈威壓。
突然,赤焰王獸睜開了那雙燃燒著烈焰的巨瞳。
一股陌生的、不帶絲毫恐懼的氣機,正堂而皇之地闖入它的領地。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礦洞中炸響,驚得四周無數小礦獸瑟瑟發抖。赤焰王獸龐大的身軀猛然站起,帶起滾滾熱浪,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著那個渺小的人形生物噴出一道熾熱的赤炎吐息。
“吼!”
那是足以瞬間融化金鐵的高溫。
然而,處於赤炎中心的林秋生,卻僅僅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太熱了。”
他輕嘆一聲,指尖之上,一點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道之指!
但這並非仙界的法則之力,而是經過神界法則洗禮後的——神則·凝!
嗡!
那道恐怖的赤炎吐息,在距離林秋生身前三尺處,竟然像是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天塹,瞬間凝固,化作了一塊靜止的赤紅色晶體。
緊接著,林秋生屈指一彈。
砰!
赤炎晶體崩碎,化作漫天晶屑灑落。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規則波動,輕描淡寫地穿透了赤焰王獸引以為傲的岩漿鎧甲,點在了它的眉心。
沒有任何血花飛濺。
赤焰王獸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赤色火焰瞬間熄滅,原本狂暴的神魂在這一指之下,被林秋生那早已超越同階的“眾心之道”瞬間抹殺。
轟隆——!
巨獸轟然倒塌,震得整個礦山都顫抖了幾分。
林秋生走到那龐大的屍體旁,伸出右手,按在赤焰王獸的眉心。
“吞噬。”
隨著一聲低喝,一股精純至極的血氣和法則本源被他抽出,直接納入體內。神體之中,《太玄經》瘋狂運轉,將這份血肉精華煉化為滋養“神則”的養料。
“人神境五階的血脈,確實比下界的妖獸強上不少。”林秋生感受著體內微微沸騰的神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從洞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居然能一擊秒殺赤焰王獸……沒想到這批新人裡,還藏著一隻猛虎。”
林秋生轉過身,只見那名在流金城外對他冷嘲熱諷的黑甲守衛——黑山,正站在洞口。他手中那柄巨大的長刀已然出鞘,刀鋒之上閃爍著幽幽寒光,死死盯著林秋生。
“土包子,你剛才用的,不是神力,也不是法則……”黑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貪婪和惡毒,“那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交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林秋生看著這個跳樑小醜,不禁啞然失笑。
“剛才在城外我不屑於動手,你以為我是怕你?”
他緩緩走向洞口,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你既然找上門來,那正好,我也缺一個‘嚮導’,幫我瞭解一下神界的高層到底是個甚麼德行。”
黑山冷哼一聲,渾身氣勢爆發,人神境四重巔峰的實力展露無遺:“狂妄!就算你是人神境三階,也不過比我低一重而已!我要殺了你,奪取你的秘密!”
話音未落,黑山身形暴起,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劈林秋生面門。
“太慢了。”
林秋生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那把刀落下。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他睫毛的瞬間,一股浩瀚如海的壓迫感,驟然從林秋生體內爆發出來,如同天塌地陷!
咔嚓!
黑山手中的極品神兵長刀,竟然在毫無接觸的情況下,直接崩碎成齏粉!
黑山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恐,那股壓迫感讓他感到一陣窒息,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不可名狀的神只。
“這……這是甚麼境界?!”
林秋生伸出手,像是提小雞一樣,輕飄飄地扼住了黑山的咽喉,將其提在半空。
“我說過,”林秋生湊近黑山驚恐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挖礦這活兒,我確實熟。但挖誰,那就是我說了算了。”
“現在,告訴我,除了外字營,流金城裡,還有誰在關注‘新人’?”
黑山雙腳亂蹬,拼命掙扎,但在林秋生手中,他那引以為傲的神力就像是涓涓細流般無力。
“是……是戰神殿的執事……他們每年都會來這裡挑選……挑選‘血奴’……”
林秋生眼中寒芒一閃。
“血奴麼?看來這神界,也不比下界乾淨多少。”
咔嚓。
林秋生手指微一用力,直接震碎了黑山的全身筋骨,隨手將其扔進了旁邊的岩漿池中。
“既然你這麼喜歡殺人奪寶,那就去陪你的赤焰王獸吧。”
做完這一切,林秋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從懷中掏出那枚“外字營”的鐵環,將其捏碎。
“百夫長趙鐵讓我來殺敵立功。既然赤焰王獸死了,那我也該去‘領賞’了。”
他大步走出礦洞,身後的岩漿池中,隱約傳來黑山絕望的慘叫,但很快就被轟鳴聲淹沒。
此時的流金城廣場,趙鐵正皺著眉看著手中的感應牌。
“死了幾個?嗯,赤火區那邊……怎麼突然沒動靜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拖著足有十丈長的赤焰王獸屍體,如同拖著一根稻草般,轟隆隆地走進了廣場。
全場寂靜。
無數勞工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滿臉微笑的青衣青年,以及身後那巨大的屍山,彷彿看到了死神降臨。
林秋生將屍體隨手扔在趙鐵面前的臺上,震得整個高臺都在搖晃。
“百夫長,任務完成。”林秋生從懷中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神晶——那是從赤焰王獸腦中取出的核心,隨手拋給了目瞪口呆的趙鐵。
“還有,那個想殺我的守衛黑山,我已經順手處理了。這種害群之馬,我想百夫長應該不介意吧?”
林秋生負手而立,目光清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現在,我想問問,除了挖礦,還有沒有更有趣一點的任務?”
趙鐵握著神晶的手微微顫抖,看著眼前這個依舊穿著普通青衫,卻如淵似海的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鄭重。
“有意思。”
趙鐵深吸一口氣,將神晶收起。
“新人,報上名來。”
“林秋生。”
“好,林秋生。”趙鐵看著手中的名冊,第一次在這個名字後面,重重地打上了一個特殊的標記。
“既然你這麼有力氣,那就不用挖礦了。”
他抬起頭,指了指流金城最中心的那座巍峨黑塔。
“去‘生死臺’吧。那裡,才是真正強者的歸宿。能在那裡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讓我趙鐵高看一眼。”
林秋生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那座散發著無盡殺氣的黑塔,嘴角微微上揚。
“生死臺麼?聽起來不錯。”
他轉身,在無數敬畏、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徑直朝著那座黑塔走去。
而在他腦海深處,那份從神界意志中“複製”出來的地圖上,那座黑塔的位置,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戰神殿·外圍據點(疑似)。
“正主,終於要出現了麼?”
林秋生心中殺意隱現,腳步卻愈發從容。
神界這盤棋,他開始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