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的命令,如同一道驚雷,在歸一山三萬將士心中炸響。
“全軍混編!”
“試煉之地!”
“生死磨鍊!”
一時間,整個歸一山營地,人聲鼎沸。南域來的三千袍澤,神情自若,他們早已習慣了宗主的雷厲風行,知道這必是通往強大的必經之路。而那兩萬七千中州將士,則大多面露驚疑與不安。
他們來自中州各個宗門家族,有散修豪客,有世家子弟,習慣了各自為戰,習慣了將同袍視為競爭者。如今,卻要被打散重組,與一群陌生的南域“蠻子”混在一起,去一個聽名字就透著血腥味的“試煉之地”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生死磨礪。
“憑甚麼?”
“我們中州修士,何時要受南域人節制?”
“這林秋生,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己人!”
質疑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石磊,這位大師兄,猛地一步踏出,聲如洪鐘:“都給我閉嘴!”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電:“你們以為,你們現在是誰?是某個宗門的天才?是某個家族的少爺?錯!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鎮魔軍!”
“宗主為何要混編?就是要打掉你們心中那點可憐的地域之見,宗門之別!他讓你們去試煉之地,就是要讓你們明白,在戰場上,沒有南域中州,只有袍澤和敵人!”
“不想去的,現在就可以滾!我石磊不攔著!但從此以後,別再說自己是鎮魔軍,別再踏入歸一山半步!”
一番話,擲地有聲,壓下了所有騷動。那些原本還想抱怨的將士,在石磊那股身經百戰的煞氣下,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林秋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蘇清影道:“清影,試煉之地就交給你了。我要的,不是簡單的廝殺,而是最真實的戰場模擬。把所有你能想到的殘酷手段都用上。”
蘇清影鄭重點頭:“師尊放心,弟子明白。試煉之地,將是一座只進不出的血火熔爐。”
……
三日後,歸一山後方,一片被巨大陣法籠罩的盆地,入口處立著一塊巨石,上書三個血色大字——“煉心谷”。
谷外,林秋生負手而立,看著三千支隊伍,總計三萬人,沉默地走進那陣法光幕。光幕落下,隔絕了內外。
谷內,並非想象中的叢林或沼澤,而是一片被陣法重構的虛無空間。蘇清影以她的“玲瓏道心”為陣核,模擬出各種極端環境:從屍橫遍野的潰敗戰場,到毒霧瀰漫的陰森沼澤,再到空間錯亂的迷宮陷阱。
更重要的是,她利用陣法,將這些十人小隊隨機投放到不同區域,並給他們設定了“必須完成的生存任務”和“相互獵殺”的規則。
起初,混亂與衝突不斷爆發。
一支由中州修士和南域修士混編的小隊,在遭遇一隻模擬的“血煞妖狼”時,中州修士為了搶奪妖狼體內的“任務物品”,竟毫不猶豫地對同夥出手,導致南域修士重傷,最終全隊被妖狼圍剿,任務失敗。
而在另一邊,一支純南域的小隊,因為過於信任彼此,中了蘇清影佈置的“幻境陷阱”,同樣損失慘重。
血的教訓,遠比任何說教都來得深刻。
漸漸地,他們開始明白,個人的勇武毫無意義,唯有信任袍澤,協同作戰,才能在這片絕境中活下去。南域修士開始放下成見,主動分享戰鬥經驗;中州修士也開始收起驕傲,認真傾聽南域老兵的指揮。
……
煉心谷外,一間靜室裡。
林秋生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枚從萬木堂得來的萬年靈參。他沒有吸收,只是靜靜地看著。
“萬木堂……北冥仙帝……”他喃喃自語,“你以為,用這種小把戲就能試探我的底牌,離間我的軍心嗎?”
他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縷微不可察的玄黃之氣,輕輕點在靈參上。
“我林秋生,從不信天,也不信人。我只信我自己手中的槍,和身後能為我擋住致命一擊的兄弟。”
玄黃之氣滲入靈參,並非吞噬,而是在其內部留下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印記。
“秦風……不,你只是個傳話的。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呢。”林秋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這‘復仇’的戲,到底能唱到幾時。”
---
下章看點:熔爐淬鍊,百鍊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