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萬魂殿內。
死寂。
一種比萬古虛空還要沉寂的死寂。
所有幽魂殿的高層,從長老到護法,都跪伏在大殿之下,身體抖如篩糠。他們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座之上,那位主宰了幽魂殿數萬年的殿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是何等的恐怖。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
崩塌。
彷彿一座萬仞高山,內部已經出現了無數裂痕,隨時可能轟然倒塌。
“咳……咳咳……”
殿主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伴隨著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將他身前的白骨王座染得斑駁。他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萎靡到了極點。
“殿主……殿主保重龍體!”一位大長老硬著頭皮,顫聲開口。
“龍體?”殿主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一片死灰,雙眼深處,是無盡的疲憊與空洞,“我還有何龍體可言?”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那因為神魂重創而微微透明的手掌,慘然一笑:“我坐在這裡,看著一代代仙帝崛起又隕落,自以為算盡天機,卻不想,今日竟被一個南域的螻蟻,一槍……打回了原形。”
“殿主息怒!那林秋生乃是異數,他藉助了我幽魂殿的血祭大陣,此乃竊取天地氣運,非戰之罪!”另一位長老急忙辯解。
“竊取?”殿主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掃過下方眾人,“那我問你們,是誰提議在南域佈下血祭大陣的?是誰保證萬無一失的?又是誰,在我與那異數神念交鋒時,讓護殿大陣慢了半拍的?”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每一個人的心臟。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他們知道,殿主在遷怒,但更可怕的是,殿主在……猜忌。
一個從無敵神壇跌落的主宰,最擅長的,就是從身邊人身上尋找失敗的藉口。
“殿主,”就在這時,一個陰柔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殿主神威蓋世,區區一次失利,何足掛齒。當務之急,是……穩定內部。”
說話的是幽魂殿的執法長老,掌管殿內刑罰,向來與殿主最是親近。
他緩緩走出佇列,躬身道:“殿主神念受損,需靜養百年。而南域之事,已不可為。屬下懇請殿主暫時放下,以大局為重。至於南域的殘餘勢力……棄了,便棄了。只要殿主您還在,幽魂殿便不倒。他日捲土重來,定要讓那林秋生,百倍奉還!”
這番話,看似是在勸慰殿主,實則暗藏機鋒。
“暫時放下?”“棄了?”
這兩個詞,讓殿主本已崩塌的道心,又添了一道裂痕。他猛地看向執法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但最終,他還是頹然地閉上了眼睛。
因為他知道,執法長老說得對。
現在的他,確實沒有餘力再去管南域了。那一槍,不僅重創了他的神魂,更動搖了他的“道”,動搖了他在幽魂殿內部“無敵”的信仰。
王座,已經開始動搖了。
……
南域,玄黃宗議事殿。
林秋生端坐主位,姜離、蘇清影,以及藥王谷主等一眾盟友分坐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秋生身上,眼神中混雜著敬畏、激動與一絲茫然。
剛才那橫跨仙界的一槍,已經徹底擊潰了他們的認知。
“宗主,幽魂殿殿主……真的被您重創了?”姜離的聲音還有些乾澀,他至今仍覺得像在做夢。
“重創是真,但未死。”林秋生平靜地說道,“半步仙帝,神魂寄託虛空,極難徹底殺死。但他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踏出幽冥天半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敢出來,但我們在。”
林秋生的手指,在桌面的南域地圖上輕輕一點。
“這就是我說的‘收網’。”
“殿主被重創,幽魂殿在南域的群龍無首,軍心大亂。他們現在就是一群驚弓之鳥。我們不需要再和他們硬碰硬,我們要做的,是……清剿。”
“姜離長老,你率玄黃宗主力,直取黑石山脈。那裡的幽魂殿分舵,是他們囤積物資和修煉的核心,也是南域最大的一顆釘子。”
“藥王谷主,您與蘇清影聯手,負責肅清東境和西境的殘餘勢力。他們的目的不是殺戮,而是“招降”。告訴所有被幽魂殿脅迫的修士,只要願意棄暗投明,南域聯盟一概不究,甚至可以分享修煉資源。”
“至於我……”
林秋生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幽魂殿在南域,還有一個最隱秘的據點,由一位副殿主執掌。他是殿主的心腹,也是南域所有罪惡的源頭。這一趟,我親自去。”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我要讓‘幽魂殿’這三個字,徹底從南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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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生親自出馬,目標直指幽魂殿南域最後的堡壘——副殿主的老巢。這位隱藏在幕後的副殿主,又會是何等修為?他手中,是否還掌握著幽魂殿的其他秘密?而林秋生那柄黑白長槍,又將再次展現何等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