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歡呼聲響徹南域，持續了整整一日。
玄黃宗大捷，宗主一指點殺魔將屠戮，三萬魔魂軍盡數被收！這個訊息如同風暴，席捲了每一寸土地，讓所有南域子民的信心都膨脹到了頂點。林秋生的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幾乎被奉為神明。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海洋中，林秋生本人，卻是最冷靜的那一個。
他沒有參加任何慶功宴，而是獨自一人站在主峰之巔，俯瞰著這片歡慶的土地。他的心神，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整個南域。
“不對勁……”
他喃喃自語。
屠戮的死亡，太過輕易。那三萬魔魂軍，也像是沒有思想的木偶。這不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入侵，更像是一次……投石問路。
“他們想看的，不是我的實力，而是我的‘眾心之道’。”林秋生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們想看，我是如何調動這股力量，如何使用這股力量，以及……這股力量的極限在哪裡。”
“而真正的殺招，現在恐怕已經來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繁華的城市，投向了那些正在狂歡的人群。
“清影。”一道神念傳出。
“弟子在。”片刻之後，蘇清影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她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激動。
“立刻啟動‘南域統籌司’的最高許可權，我要你從現在開始，監控南域境內所有流傳的‘資訊’。”
“資訊？”蘇清影一愣。
“對。”林秋生的語氣無比嚴肅，“任何坊間傳聞，任何酒肆說書，任何宗門弟子之間的私下交談，任何凡人之間的閒言碎語……我都要知道。尤其是……所有關於我的，關於玄黃宗的言論。”
“是！弟子立刻去辦！”蘇清影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凝重，立刻收起了所有情緒，全身心投入到這項全新的任務中。
……
與此同時，南域西境，一座名為“落雲城”的凡人城市。
一個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坐在一個街邊的茶館裡，慢悠悠地喝著粗茶。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鄉下老農，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他就是幽魂殿的情報統領，“幽影”。
在屠戮大軍吸引整個南域注意力的時候，他如同一粒塵埃，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裡。他沒有去修士聚集的宗門，而是選擇了一座凡人最多的城市。
因為，他知道，林秋生的力量，根基在凡人。要動搖那座大廈，就要從地基開始。
他放下茶杯，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然後緩緩走入了城中人流最密集的集市。
他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無形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音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這音波不會傷人，卻會像種子一樣，悄悄植入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潛意識深處。
……
三日後，南域的氣氛，開始出現一絲微妙的變化。
最初，只是在一些偏遠的村莊，出現了奇怪的流言。
“聽說了嗎？玄黃宗宗主，其實是用我們的精氣神在修煉啊！”
“甚麼？不可能吧！宗主不是我們的守護神嗎？”
“你傻啊！不然為甚麼每次打仗，都要我們‘祈福’？那是在收集我們的力量！你想想，屠戮那麼厲害，宗主輕輕一指就殺了，那得需要多少人的精氣神才能做到？”
“好像……有點道理……”
這些流言，起初只是零星幾聲，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但它們就像野草，燒不盡，吹又生。
很快，流言開始升級。
“我有個親戚在玄黃宗外門，他說啊，那些被收服的魔魂軍，全被宗主煉成了丹藥，分給內門弟子吃了！”
“天啊！這麼殘忍？”
“不然你以為，為甚麼玄黃宗弟子修為提升那麼快？”
緊接著，更具殺傷力的謠言出現了。
“完了，我們都要死了……幽魂殿又派了更厲害的人來，這次是十個魔將！宗主上次打贏是運氣，這次肯定擋不住！”
“甚麼？那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快跑啊！往東邊的大海跑！聽說那裡有仙島，能躲過一劫！”
恐慌，如同瘟疫，開始在南域蔓延。
原本熱鬧的城市，變得冷清。人們開始囤積食物，不敢出門。一些意志不堅定的修士，也開始動搖，甚至私下裡收拾行囊，準備逃離南域。
蘇清影的“南域統籌司”，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些流言的源頭和傳播路徑。
“師尊！”她帶著一份緊急情報，衝進了林秋生的閉關室，“這些流言……它們傳播得太快，太有規律了！彷彿……彷彿是有人在我們所有人的腦子裡，直接說話！”
林秋生看著情報上標記出的流言傳播圖，那是一個以“落雲城”為中心，呈蛛網狀向外擴散的完美圓形。
“幽影……”林秋生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計劃。
屠戮的強攻，是“陽謀”，是為了測試他的實力上限。
而幽影的流言，是“陰謀”，是為了瓦解他的根基——民心！
當所有人都開始懷疑他，恐懼他，甚至逃離他的時候，他的“眾心之道”，便會不攻自破。屆時，他林秋生，將從一個守護神，變成一個被萬眾唾棄的孤家寡人。
這才是，最致命的殺招。
“清影。”林秋生的聲音異常平靜。
“弟子在！”
“傳我命令。”
“第一，開放玄黃宗所有糧倉，在每一座城市設立施粥點，保證所有凡人溫飽。”
“第二，由‘巡天營’接管所有城市治安，嚴懲任何囤積居奇、散播恐慌者。”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一點。”
林秋生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你，代表我，去見一見這位‘幽影’大人。”
“告訴他，遊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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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看點：蘇清影單會幽影，言語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