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跟著張老頭,走進了這座名為“黑石村”的村莊。
村裡的路是泥土壓實的,兩旁的屋子也很簡陋。村民們看到他,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因為有張老頭在前面帶路,沒人敢上前來搭話。
張老頭帶著他來到村子最角落的一座小茅屋前。
“到了,進來吧。”
茅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個土炕。張老頭指了指椅子:“坐吧。”
林秋生依言坐下,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飢餓感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張老頭從桌上的陶壺裡倒了一碗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多謝老丈。”林秋生端起碗,一飲而盡。水很普通,沒有靈氣,但卻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張老頭坐在他對面,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娃娃,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秋生沉默了。他該怎麼辦?他身無分文,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有,連最基本的溫飽都無法解決。
他只能實話實說,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不知道。還請老丈……指條活路。”
“活路是自己走出來的。”張老頭嘆了口氣,“仙界不養閒人,更不同情弱者。你一個剛飛昇的,除了有一身還算純粹的仙體,甚麼都不會。想活下去,就得幹活。”
“幹活?”林秋生愣了一下。
“對,幹活。”張老頭指了指窗外遠處那片光禿禿的山壁,“我們黑石村,靠著給黑石礦場開採‘黑玄巖’為生。礦場不收沒用的廢物,但如果你能搬得動石頭,一天下來,管一頓飯,還能換個三五塊下品仙石。”
林秋生徹底怔住了。他堂堂玄黃宗主,飛昇仙界,第一份工作,竟然是……搬石頭?
但當他聽到“管一頓飯”這四個字時,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驕傲和不甘。
他現在不是甚麼宗主,也不是甚麼林家少主,他只是一個快要餓死的男人。
“我幹。”林秋生幾乎沒有猶豫,聲音無比堅定。
張老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點了點頭:“有這份覺悟,你就能活下去。天快黑了,今天先去吃飯,明天一早,老李會帶你去礦上。”
說著,他站起身,從屋角的米缸裡舀出半碗米,又從牆上掛著的臘肉上切下兩片,走到屋外的土灶旁,生火做飯。
很快,一股濃郁的飯香和肉香從茅屋裡飄了出來。
那不是甚麼靈氣四溢的仙家美食,只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味。但對林秋生來說,這股香氣,比他聞過的任何丹藥都要誘人。
當張老頭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上面鋪著兩片焦黃的臘肉遞到他面前時,林秋生的手甚至有些顫抖。
他接過碗,沒有說謝謝,只是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米飯很香,帶著一絲甜味;臘肉很鹹,但油脂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口腔。每一口,都化作最實在的熱量,溫暖著他冰冷的胃,驅散著他身體裡的疲憊和虛弱。
這是他來到仙界後,吃的第一頓正經飯。
吃完飯,林秋生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張老頭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乾草:“今晚你先睡那吧,明天天亮後,就去找老李。”
“好。”林秋生沒有絲毫嫌棄,走到乾草堆旁,和衣躺下。
躺在冰冷但還算柔軟的乾草上,林秋生望著茅屋頂的縫隙,心裡一片清明。
他沒有去想甚麼修煉,更沒有去想遙遠的復仇。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明天一早,去礦場,搬石頭。
先填飽肚子,先在這個叫黑石村的地方,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才有資格去想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