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雜役院裡靜得只剩下幾聲壓抑的鼾聲和蟲鳴。
林秋生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他無比熟悉的院落。他沒有回自己那間四面漏風的柴房，而是徑直走向了雜役院最偏僻的角落——那個堆放雜物的廢棄倉庫。
倉庫的門鎖早已鏽蝕，他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他立刻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確認無人被驚動後，才閃身而入。
倉庫裡瀰漫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他熟練地繞過一堆堆破舊的桌椅，來到倉庫後方，掀開一塊破爛的帆布。
下面，是一條通往後山廢棄礦洞的暗道。這是當年他為了躲避欺凌，偷偷挖出來的，如今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礦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對現在的林秋生而言，黑暗早已不是阻礙。他運起煉氣一層的靈力，雙眼微微一亮，周圍的景象便清晰地映入眼簾。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堆積如山的青紋鐵廢料。這些廢料形態各異，有斷裂的劍身，有失敗的錘胚，它們在煉器過程中靈性盡失，變得又硬又脆，被宗門視為無用的垃圾。
但在林秋生眼中，它們是絕佳的材料。
他隨手撿起一塊半尺長的斷劍，入手沉重，質地堅硬。他試著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下，竟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好東西。”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挑選了幾塊大小合適的鐵片。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盤膝坐在廢料堆前，再次進入了修煉狀態。
礦洞裡的靈氣比外界更加稀薄，但林秋生並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些青紋鐵上。
“《九轉玄黃經》有云，萬物有靈，靈氣散盡而形不滅者，可吞其精，補其形。”
他將那塊斷劍捧在手中，運轉功法。
“吞噬！”
微弱的吸力從掌心發出，但斷劍毫無反應。
林秋生眉頭一皺，隨即瞭然。這些廢料靈性已失，吞噬起來自然困難百倍。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出，將丹田內那一小股靈力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嗡——
斷劍微微一震，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灰色氣流，被極其艱難地從斷劍中抽了出來，緩緩地鑽入他的掌心。
這縷氣流一入體，林秋生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沉重無比。它沒有靈氣的活力，只有死寂的沉重。
“這就是……金屬的‘精粹之氣’？”
他不敢怠慢，立刻運轉《九轉玄黃經》，引導這股沉重死寂的氣息融入自己的血肉和骨骼。
這個過程不像煉化毒瘴那般痛苦，卻是一種枯燥而緩慢的“打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層層地夯實，每一個細胞都在這股重壓下變得更加緻密、堅韌。
一個時辰後，他才勉強將那一縷精粹之氣完全煉化。他站起身，揮了揮拳頭，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太慢了。”
林秋生皺眉。吞噬一塊廢料就要耗費一個時辰，想要將身體淬鍊到能與王猛抗衡的地步，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他忽然想起了甚麼，將目光投向了礦洞的更深處。
“礦洞……礦石！”
廢棄的礦洞深處，肯定還有未被開採的靈礦！那些未經提煉的礦石，其中蘊含的靈氣精華，遠比這些廢料要濃郁得多！
他立刻起身，向礦洞深處走去。越往裡走，空氣越是陰冷，牆壁上也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散發著微光的礦石。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不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他眼前。溶洞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而水潭邊的巖壁上，竟然鑲嵌著一片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淡淡青光的礦石。
“下品靈石，青光石！”
林秋生心中一喜。雖然只是最低階的靈石，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異於絕世珍寶！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貼在了那塊青光石上。
“吞噬！”
這一次，幾乎沒有任何阻礙！一股精純無比、比天地靈氣濃郁十倍的青色氣流，如同開閘的洪水，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
“好舒服！”
林秋生差點呻吟出聲。這股靈氣精純而溫和，無需煉化，便能直接融入丹田，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他丹田內那一小股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壯大、增長！
煉氣一層初期……中期……後期！
短短半個時辰，他竟然直接衝擊到了煉氣一層的頂峰！
更讓他驚喜的是，隨著靈力的增長，他對《九轉玄黃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他發現，自己的吞噬之力，似乎也能影響他人的靈力。
一個大膽而惡毒的計劃，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他不再繼續吞噬，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溶洞裡的那個小水潭。他記得，王猛最看重的那個跟班，名叫李二狗，是個煉氣二層的修士，平日裡最喜歡仗著修為高自己一等作威作福。
而且，李二狗有個習慣，每天清晨，都會來後山的一處山泉邊打水修煉。
林秋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再停留，將那塊青光石小心翼翼地摳了下來，揣入懷中，然後迅速離開了礦洞。
天，快亮了。
他回到雜役院，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地等待著。
當第一縷晨曦照亮東方時，李二狗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提著木桶，果然朝後山山泉的方向走去。
林秋生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山泉邊，霧氣繚繞。李二狗放下木桶，盤膝坐下，開始了他每日的功課。他閉上眼，運轉功法，周圍的天地靈氣緩緩向他匯聚。
就在他進入狀態的那一刻，藏在草叢中的林秋生動了。
他沒有衝出去，而是隔了十幾丈遠，對著李二狗的方向，悄然運轉了《九轉玄黃經》。
“玄黃之氣，竊取歸元！”
他並沒有直接吞噬李二狗體內的靈力，那樣動靜太大。他只是施展了經文中的一個秘術，在李二狗和天地靈氣之間，建立了一個看不見的“竊取通道”。
那些本該流入李二狗體內的天地靈氣，在半路就被林秋生暗中“截胡”，被他悄無聲息地吞噬掉。
山泉邊的李二狗，皺起了眉頭。
“咦？怎麼回事？今天的靈氣，怎麼這麼稀薄，還這麼難以吸收？”
他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更加賣力地運轉功法。
而草叢中的林秋生，則像是躺在靈氣海洋中的海綿，舒爽地吸收著本該屬於別人的“早餐”。他的修為，在煉氣一層頂峰的壁壘上，開始一點點地鬆動。
半個時辰後，李二狗滿頭大汗地停了下來，不僅修為沒有精進，反而因為強行運轉不純的靈氣，弄得氣血翻湧。
“他孃的，真倒黴！”
他罵罵咧咧地提著水桶，轉身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林秋生才從草叢中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幾乎要突破的靈力，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王猛，你的左膀右臂，我已經幫你……卸掉了一條。”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