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對蘇黎來說並無差別。
如今襄陽城中,他想見的人已見過,再留也無趣,不如去極北之地走一遭,順便幫黃蓉與郭靖一把。
當然,更重要的,是能與黃蓉單獨相處一段時光。
蘇黎並非君子,卻也不是輕浮之人。
但要說他對黃蓉毫無念想,那也不可能。
只不過他清楚黃蓉的身份,這些心思也只能藏在心底。
能與她同行一程,已是一段難得的經歷。
蘇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聽聞蘇黎主動提出同去極北之地,
郭靖與黃蓉又驚又喜,喜出望外地問道:
“道長,此話當真?”
黃蓉問出口才覺失言——蘇黎豈是信口開河之人?
他既開口,必然不是玩笑。
只是,極北之地路途萬里……
前路必定充滿艱難險阻,危機重重。
黃蓉心中仍不禁生出疑慮:蘇黎當真願意與她同行?
儘管蘇黎年少熱血,胸懷正義,但這無異於主動踏入險境!
“自然是真的。”
蘇黎頷首微笑,語氣堅決肯定。
“多謝道長!您真是我們郭家的大恩人!我……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您!”
黃蓉激動得熱淚盈眶,幾乎要跪下行禮。
幸而蘇黎眼明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黃蓉的感激發自肺腑,絕非做作。
她深知獨自前往極北之地希望渺茫,甚至可能無法生還。
但她並不在意自身安危,真正憂心的是:在那冰天雪地的廣袤原野中,能否尋得寒龍膽?
如今連寒龍膽為何物尚且不知,要在極北之地找到它,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若有蘇黎同行,兩人共同尋找,希望便增添幾分。
況且蘇黎武功高強,內力深不可測。
有這樣一位高手相伴,必能減少許多阻礙,至少能確保平安往返襄陽。
想到此處,黃蓉怎能不欣喜?
“蓉兒!”
郭靖緊抿雙唇,眼眶發紅。他完全明白黃蓉的心情——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啊!
“郭夫人不必多禮。”
蘇黎淡然一笑。
“爹,娘,我也想跟娘一起去極北之地!”郭芙突然開口。
她目光堅定。
“胡鬧!”
“不行!”
“你以為去極北之地是鬧著玩的嗎?”
郭靖和黃蓉幾乎同時反對。
郭芙沒想到他們態度如此堅決,委屈地嘟起嘴:
“女兒當然知道路上危險,不是兒戲!”
“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極北之地那麼大,找寒龍膽不容易。”
“而且有娘和蘇哥哥保護,我一定不會有事!”
“再說,我也能借這次機會磨鍊自己,改掉以前的毛病。”
“當年爹孃不也是年紀輕輕就闖蕩江湖嗎?”
郭芙一番話說得條條有理,郭靖和黃蓉不禁有些動搖。
他們覺得女兒的話不無道理。
可此行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可能喪命。
他們愛女心切,不願郭芙涉險。
寧願她安安穩穩待在郭府,也不願她出任何意外,這是為人父母的心。
見兩人沉默猶豫,郭芙知道他們心思鬆動了。
便轉頭對蘇黎說:“蘇哥哥,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對吧?”
蘇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
他本想和黃蓉同赴極北,二人相伴。
郭芙跟去算甚麼?
豈不是成了多餘的?
但這些話又不能明說,只得點頭:
“那是自然,有貧道在,必當盡力護芙妹周全。”
“只是極北之地危機四伏,前路艱難,萬一遇上甚麼不測……所以芙妹還是留在郭府為好。”
開玩笑。
想讓道爺帶你?休想!
蘇黎直截了當地回絕了。
想打擾我和你娘?做夢!
郭芙啊郭芙,你還是安安分分待在郭府,做你的千金大 ** 吧!
郭芙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著蘇黎,嘴唇微微張開。
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本以為蘇黎會幫她說幾句的。
她為甚麼要去極北之地?
郭芙又不是去那兒遊山玩水的。
她清楚這一路艱險重重,危機四伏。
去了那兒,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
郭芙雖嬌縱,卻不是蠢。
她也知道留在郭府裡有多安逸。
而去極北之地,除了危險,
還要風餐露宿、日夜趕路。
那種苦日子,她這樣的大 ** 怎麼受得了?
要是以前,就算黃蓉和郭靖要她去,她都不肯。
這次一反常態主動提出,
全是為了蘇黎!
若能和他一起去極北之地,
兩人獨處的機會自然更多。
經歷一番磨礪,感情說不定就更深了。
說不定,蘇黎會因此對她生出情意。
再說,蘇黎都願意主動出手相助了,
她這個做女兒的,怎能毫無表示?
如果甚麼都不做,豈不是讓蘇黎看輕?
正是出於這些考慮,
郭芙才主動提出,想和蘇黎、黃蓉一同前往極北之地。
黃蓉和郭靖不答應,她還能理解,也在意料之中。
可她萬萬沒想到,蘇黎竟然也拒絕了她。
這完全出乎郭芙的意料。
“蘇道長言之有理!”
郭靖對蘇黎的話表示贊同。
“這與闖蕩江湖不同,江湖雖險,終究尚有轉圜餘地。”
“而前往極北之地,需途經大元。大元對我中原覬覦已久,屢屢殘害我百姓。”
“倘若遭遇變故,那些大元人絕不會心慈手軟。”
“你娘如今身懷六甲,縱使蘇玄道長有心護佑你們二人,也難免力不從心。”
“因此,芙兒你還是安心留在府中,莫要給你娘和道長平添負擔。”
郭肅神色凝重地說道。
多一個人未必多一份力,這個道理郭靖自然明白。
有時人多反而誤事。
郭芙武藝 ** ,性子驕縱,又慣於任性妄為。
若一同前行,只會給蘇黎和黃蓉徒增煩擾。
“爹!”
郭芙委屈地喚道。
“不必多言,此事由不得你胡鬧。”
郭靖擺手打斷,語氣堅決。
往日縱容也就罷了,此番絕不可再由著她。
否則,恐將給郭芙、黃蓉乃至蘇黎招來禍患。
“哼!”
郭芙氣得跺了跺腳,轉身奔出屋外。
蘇黎與黃蓉等人皆未阻攔。
唯有郭靖無奈苦笑,歉然道:“讓道長見笑了。”
“豈敢,郭大俠一片愛女之心,貧道看在眼裡。”蘇黎淡然回應。
他無意過問郭家家事。
若非為了黃蓉,此刻他連留在郭府的興致都無。
郭靖嘆道:“小女自幼嬌慣,被我與蓉兒寵壞了。”
“本性倒不壞,只是難免任性了些。”
“或許要待她成親之後,這性子方能收斂幾分。”
郭靖忽然轉開話題:“蘇道長,你儀表堂堂又這般年輕,不知是否已經成家?”
這世上,十五六歲成婚的人並不少見,許多道士也允許娶妻生子,早已不足為奇。
蘇黎怔了一下,答道:“貧道尚未娶妻。”
“哦?”
郭靖與黃蓉對視一眼,雙雙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
“沒成家好啊,哈哈!”
“你與我們芙兒年紀差不多,平時可以多來往走動。”
“嗯?”蘇黎一時沒反應過來。
讓他多和郭芙親近?
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是看上他,想招他做女婿?
不會吧?
蘇黎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怎會看不出兩人話裡的意思?
只是,他並不願做郭家的女婿。
儘管天下想當郭家女婿的人不少,
但蘇黎絕不在此列。
他嚮往的是自由、灑脫、無拘無束。
做了別人家的女婿,豈不處處受制?
更何況物件還是郭芙,那個任性驕縱的大 ** 。
他連宋閥的女婿都不願做,又怎會想做郭家的女婿?
簡直荒唐。
他的目標可不是郭芙,而是……
咳,對不住了郭夫人,這女婿,我是真的當不得。
真當了,可就全亂套了!
……
蘇黎自然不會把這些想法說出口。
否則,郭靖怕是要一躍而起,一記降龍十八掌將他腦漿都拍出來!
他只得裝作似懂非懂,點頭應道:
“好啊。”
聽到蘇黎這一聲“好啊”,黃蓉與郭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若是蘇黎與郭芙能結為連理,那真是再好不過!
他們二人都瞧得出來,郭芙對蘇黎簡直是百依百順,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也只有蘇黎,能讓郭芙收斂起刁蠻任性的脾氣!
蘇黎相貌堂堂,武藝高強,正是他們心中理想的女婿人選!
無論是外貌、武功,還是人品,都無可挑剔!
蘇黎也未再多言。
向郭靖和黃蓉告辭後,便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
百里之外的平原上,駐紮著一支大元軍隊。
一座金碧輝煌的營帳中,幾名中年大漢肅立其中,敬畏地望向最前方一位魁梧雄健的中年僧人。
那僧人身形偉岸,宛如鐵塔,氣勢迫人。
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幾乎令人窒息。
整個營帳內的氣氛,也因此變得凝重壓抑。
他身披袈裟,袒露左肩,肩寬體闊,渾身古銅色的肌膚彷彿銅鑄一般。
高鼻深目,神情陰鷙,滿臉虯髯,頭頂留著鋼針似的銀色短髮。
雖一言不發,卻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喘息。
左手提著一柄邊緣帶鋸齒的金輪。
此人正是大元高手——金輪法王。
“法王,探子回報,邊不負已被黃蓉擒住。”
一名身著華服的年輕人說道。
這年輕人體態修長,容貌俊朗,目光卻透著陰邪,一看便非善類。
舉手投足間,又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怎麼回事?”
金輪法王目光一凜,轉向那年輕人。
邊不負身為中原人士,卻是魔門高手,亦是金輪法王帳下大將。
他曾為金輪法王屢獻計策。
郭靖中毒負傷,也與邊不負有關。
因此金輪法王對他極為倚重。
然而邊不負竟突生變故!
那年輕人是他的二**,亦是大元皇朝的王子霍都。
霍都急忙稟告:“昨日邊不負前往襄陽城打探,本欲查探郭靖狀況。”
“不料他貪戀黃蓉美色,尾隨其後,竟遭不測,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金輪法王頓覺蹊蹺,厲聲質問:
“邊不負已臻半步陸地神仙之境,襄陽城中除郭靖與一燈外,無人能敵。”
“黃蓉雖機變百出,卻僅是天象境初期,如何能擒住邊不負?”
金輪法王曾與郭靖等襄陽高手交鋒。
深知城中虛實!
邊不負本是他麾下僅次於自己的高手。
黃蓉絕無可能勝過邊不負!
此事可疑!
大有蹊蹺!
眾人亦紛紛議論:
“這是怎麼回事?”
“邊不負武功僅次於法王,黃蓉怎是他對手?莫非郭靖或一燈出手了?”
“不可能!郭靖身中劇毒,無法運功,即便出手也敵不過邊不負。”
“一燈為郭靖療傷,真氣耗損甚巨。雖有能力擒拿邊不負,但邊不負身為魔門中人,縱使不敵,亦當能脫身,怎會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