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面色蒼白,生死關頭反而鎮定自若。
既然死亡已成定局,不如從容面對,死得體面些。
年輕人,動手吧!
說罷。
風清揚閉上雙眼,坦然等待死亡的降臨。
劍光穿透他的眉心。
風清揚身軀一顫,緩緩倒地。
抱歉。
蘇黎淡淡掃了眼風清揚的屍身。
風清揚在眾人之中,稱得上光明磊落。起初他並未打算取蘇黎性命,平生也常行俠義,無愧於“大俠”之名。
然而江湖之中,本無絕對善惡。自風清揚向蘇黎出手的一刻,結局便已註定。蘇黎也已仁至義盡,為他留下全屍。
三位陸地天人,轉眼間皆亡於蘇黎之手。九葉劍草的劍氣仍在縱橫肆虐,五大門派之人紛紛被劍氣所斬。
血雨紛飛,染紅長天。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陰沉,飄起斜風細雨。滿地鮮血受雨水沖刷,匯成一道道血河,向四方流淌。
全場死寂,唯有風雨之聲。餘下的江湖人個個呆立原地,即便雨水打在臉上,也渾然不覺。
眾人心中如驚濤翻湧,震撼到無以復加。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回過神來。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五大門派的人……全都死了?”
“一個不剩……全死了!”
“太可怕了,這才多久,他竟能殺盡這麼多人?”
“連木靈子、斗酒僧這等前輩都死在酒劍仙手中,還有甚麼不可能?”
“嘶——”
眾人紛紛倒吸涼氣,渾身寒毛倒豎。一股刺骨寒意瀰漫在人群之中,彷彿數九寒天被潑了一盆冰水,寒意從頭頂直貫腳底。
每個人臉上都佈滿深切的恐懼!
若非血流成河,染紅了天空,
眾人幾乎以為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數位陸地天人聯手,竟仍死於蘇黎之手,
甚至轉瞬之間,數千人盡數被斬!
這等事實在駭人聽聞,
自古以來從未有過。
即便真有這般人物,也罕有人會造下如此殺業。
滅門之事並非沒有,但同時斬殺數位陸地天人,卻是前所未有。
昔日龐斑魔威滔天,所向披靡,
也不過是逐一剷除不服從的門派。
一個門派能有一位陸地天人已屬難得,
連龐斑也未曾一次斬殺如此多的陸地天人。
蘇黎此舉,已然超越了當年的龐斑。
“咕嘟!”
武當眾人齊齊嚥下口水,
望向蘇黎的目光中充滿震驚與深深的敬佩。
“實在不可思議……”宋遠橋等人紛紛感嘆。
蘇黎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難道已能與他們的師父張三丰比肩?
這場雨彷彿專為洗刷天地汙濁而來,帶走血跡,來得快,去得也快。
雨停之時,
江湖中人紛紛離開武當。
連幾位陸地天人與五大門派都折在此地,
誰也不敢繼續停留。
萬一惹得蘇黎不快,連他們也一併斬殺,到時後悔莫及。
眾人已顧不上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一個個匆忙逃下山去。
“武當總算清淨了!”張三丰微微一笑,目光轉向蘇黎,“小友,請隨我入內一敘。老道有一事,厚顏相求,望小友相助。”
關於真武大帝的傳承,他僅得些許,
其中仍有諸多阻礙,連他也束手無策。
正好可以藉助蘇黎的力量。
第二百零塵埃落定之後。
張三丰沒有遮掩,直接說道:
“小友,請隨我入內一敘,有一件事老道厚顏相求,望小友相助。”
“張真人儘管開口,若力所能及,貧道定當盡力。”
蘇黎略感意外。
他想不出張三丰這般天下絕頂的人物,為何會有事求助於自己。
不過,他並未拒絕。
一來張三丰的氣度涵養,令他敬佩。
不像獨孤一鶴、木靈子等人,雖也是陸地天人級別的強者,卻毫無宗師風範,仗著實力漠視生命。
而且,在蘇黎遭多人圍攻與天劫之時,張三丰也曾毫不猶豫出手相助。
蘇黎心存感激。
同時,他也對張三丰所說之事頗感興趣。
“哈哈哈,那老道先謝過小友了。”張三丰捋須笑道。
兩人步入真武大殿,宋遠橋、殷素素等人也隨後進入。
其餘武當 ** 則負責收拾殘局。
蘇黎坐下後,率先開口問道:
“敢問張真人,先前所說之事,是否與破碎虛空有關?”
這是蘇黎的猜測,但並非毫無。
以張三丰如今的修為境界,除了破碎虛空,已少有能引起他興趣之事。
張三丰難以做到的事,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蘇黎推測,張三丰所求必然與破碎虛空有關。
“哈哈哈哈!”張三丰朗聲一笑,捋須道,“小友慧眼如炬,果然瞞不過你。”
“此事確實關乎破碎虛空,也與老道有莫大關聯。”
張三丰說到這裡,目光漸遠,帶著幾分追憶。
蘇黎頓時提起興致。
張三丰沉默片刻,續道:“小友想必曾聽聞,老道原是少林寺的**吧?”
“確實略有耳聞,但不知其中細節。”
張三丰淡淡一笑:“老道本是嵩山腳下貧農之子,自幼體弱多病。父母怕我夭折,便將我送入少林,盼我習武強身。”
“誰知少林那些僧人比俗人更勢利,見我年幼體弱,不肯收為**。”
“縱使我父母百般懇求亦是無用。幸得一位名為覺遠的大師自願收我為徒,卻只作雜役**,不得修習少林武功。”
“這位覺遠大師本不會武功,卻在無意間從藏經閣借出的《楞伽經》中習得九陽神功,漸漸積蓄了一身深厚內力。”
“他只當九陽神功是強身健體之法,未作多想,便傳給了老道。”
“不料這卻埋下了禍根。數年後,何足道前來少林拜山。”
“他憑一己之力連敗多位少林**與兩位首座。”
“少林方丈等人自恃身份,不肯輕易出手。”
“那時恰逢覺遠大師挑水路過,無意中破了何足道所設陣法,反惹其惱怒,定要與覺遠大師比試。”
“覺遠大師空有內力卻絲毫不通武技,加之性情木訥,自不願與何足道交手。”
“何足道咄咄相逼。老道當時年少氣盛,見狀心頭火起,便斗膽上前與何足道一戰!”
“何足道見我年幼,心存輕視,便不用內力,僅以招式與我相鬥。未料老道憑著一股楞勁,竟誤打誤撞將他擊敗。”
“何足道顏面盡失,只得離去。可少林寺一眾高僧卻因此大怒!”
“老道不過是寺中一名雜役,哪有資格修習少林武功?那些和尚見老道內力深厚,使的又是九陽神功的功夫,個個起了貪念!”
“他們想擒住老道,廢去武功四肢,逼問九陽神功心法!”
“多虧覺遠大師拼死護持,老道才得以逃出少林。”
“可少林那幫和尚緊追不捨,尤其是斗酒僧,為防九陽神功外傳,竟要取老道性命!”
“搏鬥間老道墜入大河,僥倖逃生。此後潛心習武,漸漸在江湖上有了些名聲。”
聽到“小有名氣”四字,眾人都不禁失笑。
他們雖非張三丰同時代之人,卻都聽聞過當年他在江湖上殺伐果斷。
但凡與張三丰作對的,盡數被他所殺。
竟是一個仇家都沒留下。
江湖中人再不敢與他為敵。
這哪是小有名氣?
老張你這分明是自謙過頭了。
張三丰略作停頓,繼續道:
“老道三十歲時已入陸地神仙之境,因所學九陽神功殘缺不全,突破極為艱難,便欲遊歷天下尋找機緣。”
“偶然行至武當山,發現一處上古遺蹟,正是在其中獲得機緣,方有今日成就。”
“那處上古遺蹟,正與我武當真武大帝有關!”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張三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真、真武大帝?”
“那不是傳說中的神仙嗎?難道真的存在?”
“這麼說,武當山真有真武大帝遺蹟?”
眾人驚愕不已,難以置信。
即便是蘇黎也感到驚訝!
真武大帝乃是傳說中的神明,更是天界的至高存在。
這難道不是一個綜合武俠世界嗎?
為何會出現神仙的蹤跡?
即便之前遇到徐風年,這位在原作中被描述為“真武大帝”轉世的人物,
蘇黎也未曾察覺到徐風年與真武大帝之間有何聯絡。
除了他自身氣運濃厚、天賦出眾之外,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難道這個世界並非綜合武俠世界?
張三丰見眾人一臉難以置信,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那處遺蹟名為【真武洞天】!”
“其中蘊藏著真武大帝留下的傳承!”
第兩百零“真武洞天?”
“裡面還有真武大帝的傳承?”
“嘶——”
“那豈不是意味著有修仙之法?”
宋遠橋等人聽聞此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目光熾熱無比!
真武大帝的傳承!
真武大帝可是仙人啊!
難道其中的傳承能讓人修煉成仙?
想到這裡,眾人無不激動萬分。
練武與修仙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修仙可得長生不老,練武能做到嗎?
修仙可朝遊北海暮至蒼梧,練武能行嗎?
不僅是宋遠橋等人,就連蘇黎也感到無比震撼!
如果真武大帝的傳承確實存在,
那比酒劍仙還要厲害!
酒劍仙再強也只是人道巔峰,能與仙神妖魔抗衡而已。
而真武大帝是何等存在?
他不僅是九天蕩魔天尊,在天庭眾仙中地位僅次於玉皇大帝!
此等大能,超脫時間長河,執掌法則不過舉手之勞。
然而……
等等!
若張三丰當真曾遇真武傳承,
何至於如今仍是這般修為?
他早該踏上仙途,
早該飛昇而去!
蘇黎猛然察覺異樣。
果不其然。
見眾人神情愈發激動,張三丰淡然一笑:
“修仙之事,自古虛無縹緲,仙人更是無稽之談。”
“???”
眾人皆愣。
莫聲谷不解道:
“師父,您不是說那遺蹟乃真武大帝所留?真武大帝不就是仙人嗎?”
此話道出眾人心聲。
張三丰搖頭道:
“真武大帝確有其人,遺蹟亦是他所留。”
“但他並非仙人,而是與我等一般,皆是習武之人。”
“只是他所處時代極為古老,距今至少萬年。”
“那時真武大帝已無敵於世,統御一方,故被尊為大帝。”
“萬年前,他臻至破碎虛空之境,留下傳承以待有緣。”
“真武大帝……竟是萬年前的武者?”
眾人震驚難言,心潮起伏。
雖難以置信,但張三丰所言必不會錯。
眾人臉上興奮稍減,但對【真武洞天】依舊滿懷期待,目光灼灼。
真武大帝雖非仙人,卻是破碎虛空的至強者,
更是萬年前無敵於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