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虛空對她而言,自是易如反掌。
至於達摩,更不必多言。
這位天竺高僧東渡中原,開創少林一脈。
廣開寺門,傳播少林武學。
少林鼎盛時,素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說法。
達摩所創的易筋經、洗髓經,以及九陽神功,皆是世間頂尖的絕世武學。
無一不是非凡之輩。
即便蘇黎處於全盛狀態,單獨應對其中一人尚可。
若想同時迎戰數人聯手,絕無可能。
隨著一道道身影降臨,天地間風起雲湧,肅殺之氣瀰漫,壓得眾人幾乎窒息。
無上宗師令東來身著一襲青衫,鬚髮飄揚,仙風道骨。
挺拔身形如長槍直指蒼穹。
周身道韻流轉,時刻與天地共鳴。
僅憑氣度與容貌,已足以令人心折。
若非眼神空洞,幾如真仙臨世。
阿青仍是少女模樣,豆蔻年華,姿容俏麗。
身著綠裙,身姿高挑曼妙,腰肢纖細,雙腿修長筆直。
冰肌玉骨,眉目如畫,帶著幾分嬌憨,眉眼間卻透出颯爽英氣。
她手中所持並非長劍,而是一段碧綠青竹。
相傳阿青正是以青竹擊敗三千甲士。
若用真劍,或可破五千甲!
“天劫所聚皆是破碎虛空級的強者,阿青如此年輕竟已破碎?!”
張三丰等人心中皆震。
蘇黎同樣感到難以置信。
阿青看來不過十六歲模樣,比大俠傳鷹還要年輕許多。
如此年紀便破碎虛空,實在不可思議。
眾人皆感震撼,心中亦湧起一陣無力。
他們苦修數十載,卻連指玄、天象的門檻都未能觸及。
再看眼前之人——
實在叫人不得不嘆,人與人竟有如此差距!
達摩身形枯瘦,一副老僧模樣。
容貌與中土人士迥異。
雖頭頂光亮,下頜卻生滿捲曲虯髯。
膚色如焦炭,五官深刻而立體。
身披白袈裟,半肩 ** 。
達摩看似乾瘦,實則渾身筋肉糾結,如鐵鑄一般。
他盤坐虛空,手作拈花,眼觀鼻,鼻觀心,腦後一輪佛光璀璨,令人難以直視。
甫一現身,二話不說,便向蘇黎發起猛攻!
達摩口中低誦,宏大佛音響徹天地。
拈花之手揮出,無量佛光綻放,
於半空中凝成一尊金身佛陀——
正是如來神掌!
金身佛陀莊嚴恢弘,目光淡漠,俯視蘇黎如視螻蟻。
巨掌抬起,轟然壓落,
氣流爆裂,虛空震盪,
威壓席捲,幾欲令人窒息。
這一掌之威,遠勝昔日掃地僧所施展!
“斬!”阿青一聲清叱,
手中青竹隨意一揮,
劍芒如星河奔湧,攜無窮大勢破空而至,
劍意籠罩天地,時空扭曲,幾近崩塌!
令東來雙掌微抬,緩緩前推,
掌力如潮,蘊藏無窮偉力,
兩道衝擊波壓塌虛空,震盪四野。
獨孤求敗與傳鷹亦同時出手,
數道駭人攻勢如江海匯流,朝蘇黎洶湧淹沒!
眾人紛紛倉促退避,無人敢在武當多留片刻,唯恐被捲入其中。
木靈子逃出一段距離後,並未繼續遠遁,反而停下腳步,放聲大笑,得意非常:“哈哈哈,這下看你還能不死?!”
風清揚與何足道等人也未離去,只是靜立原地,凝神注視獨孤求敗等人出手。
對他們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觀摩良機。
“小友,老道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危急關頭,張三丰飛身而至,擋在蘇黎面前。
“不必,貧道自有應對之策。”蘇黎淡然搖頭。
老張確實義氣深重!
但他確實並不慌張!
張三丰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蘇黎一眼,正欲直接出手,卻見蘇黎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仰頭服下。
那洶湧而來的攻勢竟在瞬間凝滯!
蘇黎心慌麼?
自然半點不慌!
反倒是張三丰比他著急得多!
畢竟這裡是武當!
若蘇黎抵擋不住,整座武當山都將化為廢墟!
若是尋常之地,以張三丰的性子,大可另尋他處重建宗門便是。
天下人的是非議論,他向來不放在心上。
但武當山中藏有真武大帝留下的傳承。
當年張三丰正是在此獲得部分傳承,方有今日修為境界。
然而真正的傳承他至今未得,自然不願眼睜睜看著天雷所化的歷代高手將武當山摧毀!
雖說這些並非真實存在,但爆發出的威勢依舊駭人,足以將方圓數十里夷為平地!
張三丰自問也沒有十足把握能擋住這般攻勢。
張三丰對蘇黎本就欣賞有加。
蘇黎先前為武當與殷素素挺身而出,張三丰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他原打算與蘇黎並肩作戰,共渡此劫。
誰知蘇黎竟再度回絕!
“你這般固執,唉,罷了……”
張三丰一時氣結,望著蘇黎心生無奈。
眼下強敵環伺,任何一人都足以震動江湖,連張三丰亦不敢大意。
何況眾人聯手?
威勢之盛,已令武當山上空風雲變色,虛空碎裂。
張三丰不信蘇黎能獨力抗衡。
但見他執意如此,張三丰也不再相勸。
為護蘇黎與武當,他決意出手。
正當張三丰運轉真氣之際——
卻瞥見蘇黎從容自若地自懷中取出一隻瓷瓶。
都這般緊要關頭,服藥有何用?
張三丰知曉世間確有短時提升功力的靈藥,武當亦藏有此物。
可即便蘇黎功力驟增,又如何敵得過數名偽破碎虛空強者的合圍?
這倔強的性子,倒與年少時的自己如出一轍。
不見黃河心不死。
張三丰暗歎,斂神聚氣,全力施為。
“純陽無極!”
一聲清嘯,張三丰衣袂翻飛,鬚髮皆揚。
磅礴氣息震盪四野,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他雙掌緩推,如轉乾坤,浩蕩真勁奔湧而出。
雄渾的內力源源不斷匯入雙掌,浩瀚道韻瀰漫四野,凝成一道太極虛影。
嗡——
太極虛影驟然擴充套件,橫跨數百丈,陰陽二氣流轉輪轉,似要重定乾坤。
張三丰雙臂高舉,如盤古擎天,將那太極圖影託於掌中,魁梧身軀微微一震。
就要將這太極虛影推出,迎向漫天殺招!
可下一瞬,
張三丰卻愣在當場,滿面茫然。
原本勢不可擋、彷彿要毀 ** 地的漫天攻勢,竟驟然停滯半空,如被無形之力禁錮。連獨孤求敗、傳鷹等人也凝立不動,寸步難移。
失去了眾人的加持,
漫天殺招不攻自破,轉瞬消散於無形。
獨孤求敗與傳鷹目光空洞地立於高空,身影在眾人驚詫注視中漸漸淡去。
低垂的陰雲也在頃刻間消散一空,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
溫煦陽光灑落大地,令人恍如隔世。
方才那恐怖景象,怎會驟然消失?
“這…這是?!”
張三丰如墜雲霧,眼中盡是困惑。
他還未出手,
為何漫天殺招與天地異象盡數消散?
難道……
張三丰想起蘇黎先前服下的那枚丹藥。
莫非是丹藥所致?!
但這怎麼可能?!
何等丹藥竟能阻卻如此殺局?!
張三丰艱難轉頭,見蘇黎神色靜如止水,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可胸中疑惑卻愈發濃重。
張三丰本是率性之人,既想不通便不再糾結,啞然失笑道:
“看來是老道多此一舉了,小友真令老道歎服!”
張三丰愈發看不透蘇黎。
這年輕人處處透著不可思議的神秘!
“張真人過獎了,還請真人為貧道 ** 片刻。”蘇黎淡然一笑。
“小友放心,有貧道在此,絕無人能打擾你!”
張三丰略一沉吟,當即應下。
他料想蘇黎是因先前消解漫天攻勢、連番激戰而消耗過巨。
得張三丰允諾後,蘇黎立即閉目盤坐於虛空,運轉九轉金丹凝鍊法門。
周身法力精元盡數匯聚,于丹田處迅速凝成一枚金丹雛形。
九轉金丹之難,本在渡劫。
而今蘇黎借闢劫丹渡過天劫,凝丹自是水到渠成!
天地間一時寂然。
遠處數萬江湖人此時方陸續回神。
“怎麼回事?”
“動靜停了?!”
“酒劍仙竟、竟未殞落?!”
“嘶……酒劍仙當真無敵,連這般殺局都破得了?”
“方才似是張真人出手了!”
“多半是張真人之功!”
眾人議論紛紛,面上皆是不可置信。
“豈有可能?!”
“他為何還不死?!”
“為何?!!”木靈子先如泥塑般僵立原地,回神後容色陡然猙獰,怒極狂嘯!
蘇黎不死——
接下來便是他們的死期!
“逃!我得速逃!”木靈子滿面驚惶,當即欲遁。
死亡危機如影隨形。
趁蘇黎尚在調息,或有一線逃命之機!
再遲則必死無疑!
木靈子撇下崆峒門人,轉身便逃。
何足道與風清揚相視苦笑,亦不得不急退。
便在此時!
一道毫無溫度的話語,忽然響起。
木靈子等人猛地一顫,臉上佈滿驚懼!
“貧道允許你們走了麼?”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亡的宣告,輕輕迴盪在木靈子等人耳畔。
這句話彷彿抽走了天地間所有的溫度。
氣溫驟降如冰。
木靈子等人渾身發抖,寒毛倒豎,眼中湧出深深的恐懼。
原本疾衝的身形,也驟然停在原地。
無論他們如何運功,都無法移動分毫!
一股極致的恐慌,迅速籠罩了木靈子等人。
木靈子幾人尚且如此,丘處機等五大派 ** 更不必說!
“這、這聲音……?”
“是、是他?!”
“他不是在療傷嗎,怎麼會……”
“逃,快逃啊!可惡!我怎麼動不了!”
奔逃的五大派門人紛紛驚恐大叫!
有些人甚至癱軟在地,渾身顫抖不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驚駭地投向蘇黎所在的方向。
原本盤坐虛空的蘇黎緩緩起身,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他淡漠地掃了眾人一眼,並未立即發難,而是先向張三丰拱手行禮。
“多謝真人為貧道 ** 。”
凝聚九轉金丹雖非難事,卻忌外界干擾。
蘇黎與五大派結怨已深,難保他們不會趁他結丹時偷襲。
有張三丰為他 ** ,自然免去了這份顧慮。
“小友客氣了,不過你的修為……”張三丰眯著眼,仔細打量著蘇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蘇黎儘管將氣息收斂得極為隱蔽,卻依然難以完全逃過張三丰敏銳的感知。
張三丰明顯感覺到,此時的蘇黎狀態異乎尋常!
他的修為竟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原本僅在半步天人境界的蘇黎,如今已正式踏入陸地天人之列!
表面看來,似乎只是邁出了最後的半步。
然而這半步之遙,卻是無數江湖人士數十年苦修仍無法跨越的天塹。
甚至有人終其一生,始終被困在半步天人的門檻前。
就連張三丰當年突破這半步,也耗費了漫長歲月。
而蘇黎才多大年紀?
竟能踏出這關鍵一步,成就陸地天人之境?
張三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