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怔了半晌才回過神,踉蹌著後退幾步。
她狠狠瞪向蘇黎,厲聲咒罵:
“你、你這小畜生,竟敢殺我掌門師兄,我定要……”
話音未落。
劍光閃過,她的頭顱高高飛起,跌落血泊,追隨獨孤一鶴而去。
滅絕師太的頭顱浸在血中,雙目圓睜,憤怒與恐懼交織,面容扭曲。
轉眼連喪兩人,眾人心驚膽戰,連呼吸都屏住了。
個個毛骨悚然,倒抽冷氣。
“殺得好!”殷素素眼中閃過快意。
獨孤一鶴與滅絕師太的嘴臉實在可憎!
尤其是滅絕師太,曾是逼迫殷素素最狠之人!
殷素素本就不是柔弱女子,見慣江湖廝殺。
見二人斃於蘇黎劍下,她心中頓覺痛快。
“小友出手果決,雷厲風行。只是不知……能否接下這天威雷霆?”
張三丰輕撫長鬚,暗自思忖。
他雖屬正道,但對蘇黎斬殺獨孤一鶴與滅絕師太一事,並不以為意。
畢竟張三丰年少時,也曾 ** 如麻,腳下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區區兩條人命,實在不足掛齒。
更何況,滅絕師太與獨孤一鶴那副嘴臉,
張三丰先前便已想動手,狠狠扇他們幾個耳光。
若依他往日的脾氣,豈容這兩人在此囂張?
早就一掌將他們擊斃!
“你……你怎會還有如此實力?”
木靈子心頭一凜,全身寒毛倒豎。
蘇黎隨手便殺了獨孤一鶴與滅絕師太,竟還說消耗巨大?
簡直荒謬!
滅絕師姑且不論,
獨孤一鶴可是陸地天人境界。
雖說方才一時大意、疏於防範,
但蘇黎殺他如屠雞犬,毫不費力,實在令木靈子驚懼至極。
“待我先清理你們這些雜碎,再渡這雷劫!”
蘇黎冷冽的目光掃向木靈子。
木靈子渾身一顫,如臨死亡,汗毛盡豎。
他下意識欲逃,深知若不及時脫身,必死無疑。
即便與風清揚等人聯手,也毫無勝算。
然而木靈子已被蘇黎氣機鎖定,如陷桎梏,動彈不得。
眼看蘇黎步步逼近,木靈子渾身發抖,眼中滿是驚懼。
蘇黎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這般老朽,殺了便殺了!
偏偏不巧,
就在蘇黎抬手欲取木靈子性命之際——
轟隆!
數道如水桶般粗的閃電撕裂漆黑天幕,自蒼穹直劈而下!
七百七十六
刺目的雷光頃刻間吞沒四野,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令人無法直視!
在這煌煌天威面前,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寒,心絃緊繃。
儘管眾人心知雷霆是衝著蘇黎而來,但如此浩瀚天威籠罩武當山,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被波及。
哪怕只是一道散逸的電弧,也足以讓他們遭受重創。
在忐忑不安中,眾人的目光死死鎖定蘇黎所在方位,迫切想知道他在這恐怖雷劫中會有怎樣的結局。
殷素素緊握的雙拳抵在唇邊,貝齒無意識地咬著指尖,眼中寫滿了憂慮。
“小友,可需老道相助?”
張三丰語氣凝重地開口。眼見天雷愈發狂暴,他擔心蘇黎難以支撐。
誰知蘇黎竟搖頭婉拒:“多謝真人好意。此雷劫是貧道命中之劫,亦蘊含莫大機緣。”
“莫大機緣?!”張三丰額間彷彿浮現三個碩大的問號。
這都生死攸關了,豈能兒戲!
但見蘇黎神色認真,不似說笑,張三丰只得按下話頭。
在眾人注視下,數道粗壯閃電裹挾著毀 ** 地之威轟然墜落!
蘇黎運轉法力傲立原地,周身光華流轉,宛若謫仙臨世,竟硬生生以肉身硬接雷霆!
砰然巨響中,他向後滑退十餘丈,渾身電蛇遊走,恍若執掌雷霆的仙尊。
非但未見損傷,眉宇間反而透著幾分愜意!
全場眾人盡皆失語。
“嘶——”
陣陣抽氣聲接連響起。
眾人圓睜的瞳孔中,清晰映照著那道傲立雷光的身影。
熾盛電芒裡,蘇黎衣袂飄舉,通體流光溢彩,肌膚表面不時躍動璀璨輝光。
雷霆之力持續滲入蘇黎體內,卻未能傷他分毫,反而令他周身晶瑩剔透,宛若水晶。
蘇黎不僅毫髮無損,神情間竟透出幾分享受。
“簡直變態!”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這個念頭。
那雷霆之威,幾乎不遜於陸地天人全力一擊。
蘇黎竟如此輕鬆擋下,甚至沉浸其中!
這不是變態是甚麼?
“咕嘟——”
木靈子喉結滾動,重重嚥下一口唾沫。
他雙眼圓睜,眼珠幾乎要奪眶而出!
這也太離譜了吧?
連天雷都奈何不了他?
身為陸地天人,木靈子比常人更清楚天威之恐怖。
陸地天人之所以強於陸地神仙,正是因能大幅調動天地之力為己用。
然而天地之力無窮無盡,人身卻有極限。
所能駕馭的天地之力,自然也有邊界。
在浩瀚天威面前,陸地天人渺小如塵。
除非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否則難以抗衡天威。
方才那幾道天雷之威,已令木靈子心驚膽戰。
若換作他硬接一道雷霆——
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創!
可蘇黎竟安然無恙。
“這怎麼可能?”
“即便他是陸地天人,也不該如此從容面對天威!”
何足道滿面震撼,心中波瀾起伏,驚駭難平。
“何兄莫急,你看天上雷雲未散,雷霆仍在匯聚,接下來的天雷只會一道強過一道。”
“他雖擋下這幾道,未必能一直撐下去。”
風清揚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眯眼望向蒼穹,目光銳利。
“風兄說得是,是我一時失態了。”
何足道輕笑著搖了搖頭,很快便平靜下來。蘇黎方才擋下那幾道天雷,確實出人意料。但天雷之威,顯然不止於此。蘇黎想安然渡過此劫,絕非易事。如今他們與蘇黎已成敵對,自然不願見到他在天雷之下生還。
果然——
何足道話音方落,低垂的烏雲中雷霆轟鳴,彷彿萬噸巨力在翻騰!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閃電轟然劈落,遠望如一道雷柱自天墜落。璀璨光柱四周,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光,瞬息之間便將蘇黎吞沒。
武當山上,眾人屏息凝神,緊盯著那光柱所在之處,心頭緊張到了極點。蘇黎的生死,無形中牽繫著許多人的命運。若他安然無恙,對武當派與殷素素等人自是幸事;但對木靈子及五大派而言,則是滅頂之災——以蘇黎的行事作風,絕不會放過他們。獨孤一鶴與滅絕師太的下場,便是前例。其餘旁觀之人,亦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幕所震撼。
雷柱降臨,蘇黎神色不變,毫無懼意,反而從容飲下一口酒,將葫蘆重新系回腰間。他坦然張開雙臂,迎向漫天雷霆!
此雷劫共有九重,方才他已渡過第一重。那雷霆雖強,卻尚在他承受範圍之內。更甚者,雷霆之力入體之後,在蘇黎的引導下,反倒淬鍊了他的肉身,煉化了深藏體內的雜質——人食五穀,雜質自生。
無論是修習武藝還是追求仙道,某種程度上都需要清除體內雜質,令肉身如琉璃一般純淨通透。
然而習武之人若要提升功力,往往離不開飲食滋補。
有些功力深厚者,甚至需要每日進食大量肉食。
即一日便需消耗一整頭牛、一整頭羊。
否則根本無法滿足身體的消耗與練武的需求。
如此一來,體內雜質越積越多,始終難以排盡。
修仙之道則截然不同,依靠吐納靈氣,汲取天地精華。
體內雖仍有雜質,但比起習武之人卻少得多。
天雷之劫不僅是上天對修仙者能否問鼎金丹大道的考驗,更是以雷霆之力淬鍊肉身,鑄就仙基,方可凝聚金丹。
因此蘇黎坦然迎接第二道天雷落下。
他運轉法力抵禦雷霆,同時謹慎引導其淬鍊肉身。
“竟然又無事?!”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木靈子緊鎖眉頭,難以置信。
風清揚與何足道雖未言語,神色卻愈發凝重。
這道天雷顯然比先前更為可怖。
蘇黎竟仍安然無恙。
不過二人心態較木靈子略為平和。
雖此道天雷未能傷及蘇黎,他們仍相信隨著天雷威力持續增強,蘇黎終將難以抵擋。
然而風清揚與何足道很快便坐不住了,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因為接連數道天雷接連劈落。
威力果然如他們所料不斷攀升,幾乎每道皆翻倍增強。
可蘇黎依舊毫髮無傷。
“此子當真妖孽!”風清揚已覺麻木。
如此天雷竟都除不掉蘇黎。
蘇黎簡直是個妖孽!
“倘若天雷僅止於此,似乎無需避劫丹也能應對!”
蘇黎喘息片刻,暗自思忖。
他未曾料到,天劫之威竟未對他構成威脅!
蘇黎不明所以,不知是因自身實力強橫,還是因身處綜武世界,天劫威力隨之減弱。
抑或另有緣由。
但無論如何,這對蘇黎而言無疑是件好事!
然而,蘇黎很快察覺事情並不簡單。
當他擋下第八道天雷之際——
第九道天雷卻遲遲未現。
蒼穹之上,電光盡散,連雷霆之力亦感知不到,彷彿徹底消逝!
卻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威壓,自蒼穹壓下。
不僅數萬江湖群雄,連蘇黎與張三丰皆感心悸難安!
恍若一場毀滅即將降臨。
轟——
雷光如瀑,轟然墜落!
熾盛雷光之中,竟現數道身影!
“發生何事?”
張三丰驚駭抬頭,眼中掠過一絲駭然。
自蒼穹降下的天威驟然暴漲。
竟令張三丰心生不安與悸動。
此感愈發強烈,終至難以抑制。
那股威壓更令張三丰呼吸為之一窒。
縱是張三丰亦不免心生忌憚。
以他如今修為,縱觀天下,乃至過去數百年。
能讓他忌憚之人寥寥無幾!
當世唯有三人半!
武帝城王老怪、魔師龐斑、仙人李長生。
而那半個,便是蘇黎!
蘇黎年紀雖輕,卻已具重創斗酒僧之力。
然終究未達張三丰之境。
所以只能算是一半罷了。
但以蘇黎那超凡的悟性,想必不久之後,就能追及張三丰的境界!
之前的天雷雖令人心驚,卻還不至於讓張三丰失措。
他更憂慮的是,雷霆之力持續累積,終將匯聚成難以想象的災劫!
而張三丰所擔憂的,終究成了現實。
儘管天雷乍歇,天地似歸平靜,
但張三丰敏銳地察覺到,雷霆並未消散,
而是隱於低垂的烏雲之中,以更驚人的速度凝聚!
短短瞬息,已強至令張三丰也為之色變的程度!
他還未想通變故因何而起——
轟隆!
雷聲裂空,百里皆震!
無數電光自雲間奔湧而下,匯成一道雷霆瀑布,
其勢狂烈,似要撕天裂地!
轉眼間,已將千山萬壑盡數吞沒。
面對如此天威,眾人無不窒息,甚至癱軟在地,
臉上寫滿驚懼,
如同石雕般僵立不動,
張口結舌,難以成言。
“快逃——!”不知是誰一聲驚呼,眾人才如夢初醒。
“這到底是甚麼天雷?不是隻衝著酒劍仙來的嗎?!”
“完了,這雷要是落下,我們不死也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