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的威力,分明已超越陸地神仙之境,達到了陸地天人的層次!
可這怎麼可能?
蘇黎明明只是陸地神仙!
難道他已領悟無上劍道,方能施展出如此一劍?
無論劍道還是刀道,終究萬法同源。
宋缺亦渴望踏入無上刀道之境,卻始終未能參透。
沒想到,蘇黎竟已走到這一步!
壓下心頭震撼,宋缺戰意重燃,再度揮出兩刀:
“第七刀:天式縱橫,陽離爰死!”
“第八刀:女媧有體,孰制匠之!”
洶湧如潮的刀罡橫空斬出,虛空隨之震顫嗡鳴,
凌厲刀氣沖天而起,迎向那巨大的雷龍!
宋缺仍將修為壓制在陸地神仙境。
儘管蘇黎這一劍已超越此境,但他既已承諾壓制修為一戰,便絕不違背!
若是突然施展陸地天人的修為,未免失信於人,有失氣度!
更重要的是宋缺的驕傲!
天刀九問的最後三式,是他踏入天人境界之後才領悟的刀法。
領悟之後,卻從未使用過。
因為世間無人值得他動用這三刀!
而且這三刀本是為再戰王老怪所準備。
多年來,宋缺一直在蘊養這三刀的刀意,一旦釋放,必將天 ** 動,鬼神皆驚!
宋缺自信即便壓制境界,僅憑這兩刀也足以擊敗蘇黎。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雷龍撞入怒濤般的刀光之中,反而愈發狂暴,無數電光迸發,將刀芒撕裂!
“這怎麼可能?!”宋缺心頭震撼,再難平靜!
可宋缺來不及細想,雷龍挾天威之勢,勢如破竹般壓下!
“不妙!”宋缺神色頓變。
不得已施展陸地天人的修為,一道驚豔絕倫的刀光沖天而起!
“天命反側,何罰何佑!”
璀璨刀光之中,竟浮現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萬丈金輝自那身影迸發,籠罩數十里山巒,映照天地四方,貫穿過去未來。
那身影面容威嚴,目光漠然俯視大地,宛如一尊自古醒來的神明,跨越時光長河降臨此世。
僅是那神聖磅礴的氣息,已壓得虛空震盪不止!
此乃天刀九問之第九刀!宋缺真正的殺招!
是他自上古遺蹟中,目睹一尊名為“東皇太一”的法相,
有感於其神威莊嚴,耗費二十餘載光陰所創的刀法!
金光凝作長刀,被東皇太一握於掌中,猛然向雷龍斬去!
轟然一聲——
兩者悍然相撞!
東皇太一與雷龍一同潰散,化作狂風般的洶湧波動,向四周瘋狂擴散!
劇烈的能量衝擊震塌了附近數座山峰,地面揚起漫天煙塵!
整座磨刀堂在衝擊中轟然爆碎,化為無數石屑,被狂風捲得無影無蹤。
這驚人的動靜甚至在幾十裡外都能清晰感受到。
過了許久,
駭人的震盪才漸漸平息。
眾人急忙望向蘇黎與宋缺。
“前輩修為深厚,刀法超凡,貧道自愧不如。”蘇黎立於青石之上,面色雖略顯蒼白,眼中卻閃爍著未盡興的激動。
宋缺不愧是當世最強之一,
他耗盡法力施展神劍御雷真訣,竟仍未能撼動宋缺。
宋缺卻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是宋某輸了。小友那一劍氣勢磅礴,如天威降臨,宋某動用陸地天人境界的修為,才勉強接下。”
此言一出,
全場皆驚。
宋缺竟然認輸?
縱橫江湖數十年不敗的陸地天人,竟敗在僅是陸地神仙的蘇黎手中?
眾人皆感難以置信。
宋缺怎會敗?
若這是真的,
豈不是意味著蘇黎已具備與陸地天人一戰的實力?
磨刀堂外,
眾人目瞪口呆,震驚地望著宋缺,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宋缺親口認輸,
給所有人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
眾人驚得幾乎合不攏嘴,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良久,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嘶——”
“這怎麼可能?宋閥主竟會輸給酒劍仙?”
“酒劍仙居然能讓宋閥主使出陸地天人的實力!”
“他不是才入陸地神仙不久嗎?怎會強到這個地步?”
全場譁然,議論紛紛,無人敢信眼前所見!
並非懷疑宋缺所言,而是此事太過驚人。
宋缺何等境界?
陸地天人!
與王老怪同等級的存在!
即便陸地天人之間也有強弱之分,但也絕非陸地神仙可比。
就算宋缺將修為壓制在陸地神仙境,眾人也相信世間沒幾個陸地神仙能勝過他。
宋缺本就是無敵的代名詞,自少年時便一路崛起,除敗於王老怪外,幾乎未嘗敗績。
天刀之威震懾江湖數十年,無人敢質疑其實力。
可如今,宋缺竟被酒劍仙逼出陸地天人修為。
眾人清楚記得,酒劍仙在武帝城踏入陸地神仙,至今不過一個多月。
這意味著,他才入陸地神仙,便已具備與陸地天人抗衡的實力?
那豈不是說,在陸地神仙境內,酒劍仙已無人能敵?
若他日晉升陸地天人,豈不是天下無敵,甚至古今無人能及?
這簡直不可思議!
何等天縱奇才!
簡直逆天而行!
宋玉華姐妹也怔住了,眼中滿是震驚,隨即又閃爍起明亮光彩。
蘇黎不僅可與宋缺比肩,甚至已全面超越他。
只要時間足夠,他必將達到宋缺也難以企及的高度。
蘇黎持劍而立的瀟灑身影,深深印在宋玉華姐妹心中,愈發顯得高大偉岸。
“前輩刀法驚世駭俗,若非壓制修為,貧道早已一敗塗地。”蘇黎謙和說道。
宋缺的確是不世奇才。
竟能將刀法練到這般境界。
或許再過些年,宋缺真能與王老怪一較高下。
“哈哈哈,不必謙讓,宋某輸得起!”
宋缺臉上的苦澀一掃而空,轉而放聲大笑,勝敗不縈於心,胸襟開闊豁達,令人由衷敬佩。
“宋某自十餘年前創出天刀九問最後一式後,刀道便停滯不前,苦苦追尋卻始終無法突破,本以為前路已盡。”
“直至今日與小友一戰,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友劍道已臻無上境界,令宋某深受啟發。”
“不久之後,宋某必將突破,前往武帝城與王老怪一戰!”
宋缺負手而立,目光如星,言語間充滿激昂豪邁之氣。
方才一戰,他雖敗北,卻也看見了前路——那通往無上刀道之路。
蘇黎能以劍引雷不足為奇,但能將天地之力運用到如此境界,實屬古今罕見。
宋缺正是從此刻起,悟得何為真正的天人,何為無上刀道。
宋缺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頓時全場譁然。
“甚麼?酒劍仙竟讓宋閥主刀法有所突破?”
“這酒劍仙是何等妖孽?練劍至今不過數年,竟已臻至無上劍道,這般天賦,連慈航靜齋的師妃暄也望塵莫及!”
“宋閥主與王老怪的上次對決已是二十年前,如今再戰,不知勝負誰屬。”
眾人再度震撼難言。
堂堂天刀宋缺,一代陸地天人,竟因與酒劍仙一戰而大受啟發,悟出無上刀道?
這簡直如同落第秀才一言驚醒當世大儒,反差之大,令人難以置信。
宋缺可是數百年來刀道第一天才。
而蘇黎,至今不過修煉了短短數年!
不但成就陸地神仙之境,能與陸地天人抗衡,竟連劍法也強橫至此?!
就算打從出生起便修習劍法,也絕無可能達到如此境界!
眾人只覺腦中嗡鳴,一時難以接受這事實。
“恭賀前輩,此戰告捷!”蘇黎含笑拱手。
宋缺的胸襟氣度令他欽佩,而這一戰他也獲益良多。
“蘇黎道長,依我看你該改口稱岳父才是!”宋智滿面紅光地走上前,喜形於色,“大哥,這位道長既贏得比武招親,按規矩當娶玉華為妻。”
“我宋家能得此乘龍快婿,實乃大喜之事,哈哈哈!”
宋智欣喜難抑!
蘇黎不論天賦或修為皆屬絕世,連他大哥宋缺都自嘆不如。
能得此佳婿,對宋家無疑是件幸事。
“二叔……”宋玉華霎時雙頰緋紅,羞赧地低下頭,連耳根都紅透了。
“哈哈哈。”宋智笑聲更暢。
宋缺沉吟道:“小友可願成為我宋缺的女婿?”
此言一出,蘇黎神色未變,四周江湖人士卻已沸騰。
眾人望向蘇黎的目光,無不充滿羨慕與嫉妒。
宋家女婿——這可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身份!
在眾人注視下,蘇黎平靜答道:
“貧道乃閒雲野鶴,不喜拘束。今日參與比武招親,實為替宋姑娘解圍。至於做宋家女婿,請恕貧道難以從命。”
蘇黎自然知曉,天下不知多少男子渴望娶宋玉華為妻,成為宋家乘龍快婿。
宋玉華容貌確然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足以令人心動。
蘇黎亦不例外。
但他不願受宋家束縛,被諸般俗務纏身。
只願獨自逍遙天地,無拘無束,自在遨遊。
蘇黎的回答令全場愕然!
一雙雙眼睛圓睜,呆愣地望向蘇黎。
蘇黎居然回絕了?!
竟有人不願做宋家的女婿?!
許多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蘇黎所言。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別說成為宋家女婿,哪怕只是與宋家沾點邊,都足以在江湖中立足揚名。
成為宋家女婿,更是無數男子夢寐以求之事!
不僅能獲得宋家全力扶持,更能得到宋缺的親自指點,輕鬆稱霸武林。
更何況宋家貴為四大門閥之一,根基深厚,兵強馬壯,財富驚人!
完全可以倚仗宋家之力,爭奪天下,問鼎中原,開創王朝!
誰料蘇黎竟一口回絕!
不少人連連跺腳嘆息,彷彿是自己錯失了這天賜良機。
宋智也愣住了。
這甚麼情況!
蘇黎不是來參加比武招親的嗎?!
怎麼贏了反而不願娶宋玉華?!
就算蘇黎與眾不同,不稀罕倚仗宋家,難道對宋玉華也毫不動心?!
你是個道士,又不是和尚!
宋玉華目光黯淡,怔怔地望著蘇黎。
她其實明白蘇黎參加比武招親只是為了替她解圍,可親耳聽到這番話,心頭仍是一陣刺痛。
宋玉華知道,從今往後,蘇黎的身影將永遠烙印在她心中,難以忘懷。
時光無法使其褪色,只會愈發清晰。
因為無人能夠取代蘇黎,更無人能超越蘇黎!
當宋缺詢問蘇黎是否願意成為宋家女婿時,宋玉華雖未言語,心中卻滿懷期待。
然而蘇黎拒絕了。
“也罷,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一切隨緣,宋某不再過問。”
宋缺倒是頗為灑脫。
他環視眾人一眼,淡然步入磨刀堂內。
他深知蘇黎與自己乃是同道中人,一心唯武道是圖,世間名利情愛皆如浮雲過眼,無法令蘇黎駐足,因此也不多作挽留。
“唉,大哥!”
宋智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埋怨宋缺為何不幫著勸一勸。
像蘇黎這般絕世之才,若能留在宋家,必能讓宋家聲威更盛!
宋智不甘就此放棄,便尋了個理由,請蘇黎在宋家多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