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由此躋身陸地神仙,成為真正的魔門巨擘,震動天下。
正道門派聞之色變,人心惶惶,皆擔憂石之軒捲土重來,再掀腥風血雨。
不過也有人聽說,石之軒被酒劍仙斬去一臂,重傷難愈,只能躲在花間派中療養。
卻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妙音坊。
石之軒身形偉岸,依舊身著玄金長袍,長髮如瀑垂落,面容如大理石雕琢般俊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這股威壓之下,四周空氣泛起漣漪,劇烈扭曲。
他一袖空空,隨風飄蕩。眾人心中一凜:石之軒果然失去一臂。
但即便如此,他靜立無言,仍散發出一種無法戰勝、誰與爭鋒的雄偉氣魄。
壓得這些在江湖中頗有名氣的年輕高手,人人臉色蒼白,寒意徹骨。
宋師道神色凝重,卻仍維持著鎮定。身為宋閥子弟,他自有倚仗的底氣。
但他心中亦在思忖:石之軒為何會來妙音坊?
難道真是為了石青璇而來?
因家世之故,宋師道曾聽聞不少江湖秘辛。
當年的石之軒雖出身魔門,卻因相貌俊偉、風度翩翩,引得無數女子傾心。
就連上一代的慈航靜齋傳人,也曾與他陷入情網。
此刻石之軒親至妙音坊,又直呼石青璇之名,顯然是為她而來。
若真是如此——
酒劍仙前輩豈非免不了要與邪王石之軒一戰?
“師尊!”
候希白驟然起身,恭敬行禮。
他臉上也滿是驚詫,顯然未料到石之軒會現身妙音坊。
這下不妙了。
酒劍仙尚在坊中。
候希白曾親眼目睹蘇黎一劍斬下石之軒手臂,逼得他狼狽而逃。
此番石之軒未必再有上回的好運,說不定連性命都要留在此地!
候希白正欲開口提醒——
方才還如絕世梟雄般霸道陰沉的石之軒,忽地長嘆一聲,面容佈滿哀傷與憂愁。
“青璇,你當真不願見爹爹一面麼?”
轟!
此話如石落靜湖,激起千層浪!
眾人皆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望向石之軒。
這怎麼可能?
石之軒竟是石青璇的父親?
是啊,石青璇也姓石!
眾人如夢初醒,卻仍覺不可思議。
石青璇不僅是天下第一才女,性情更是溫婉慈悲,常在巴蜀一帶施醫贈藥。
而石之軒貴為魔門邪王,手段狠辣, ** 如麻。
這兩人本該毫無交集,怎會是父女?
眾人皆驚。
候希白也愣住了。
他身為石之軒的親傳 ** ,卻從未聽說過此事。
屋內。
石青璇身子微微一抖。
絕美的容顏上露出痛苦與悲傷,更帶著一絲怨恨。
“你走吧,從你當初拋下我和娘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爹,我不會見你的!”
石青璇對石之軒的感情複雜,既有依戀,也有難解的怨。
當年石之軒狠心離開碧秀心母女,還間接導致碧秀心離世,這讓年幼的石青璇心中充滿不解與恨意。
石之軒臉上盡是苦澀與自責。
“我知道你還在怨爹,這些年來我也痛苦萬分,三十年尋覓刀劍,幾度春秋,爹已經醒悟。”
“我不求你原諒,只願見你一面便足矣。”
“你走吧,我不會見你的,這輩子都不會。”石青璇緊咬紅唇,眼中泛起淚光。
石之軒輕嘆一聲,臉上苦澀忽去,恢復往日的威嚴。
“青璇,你要明白,爹想做的事,天下無人能阻。”
石青璇無奈,蹙起秀眉。
石之軒這番話雖霸道,卻是不爭的事實。
………
成為陸地神仙之後,石之軒要做的事,確實少有人能攔。至少今夜妙音坊中,無人能阻。
此時,身旁的蘇黎開口道:“邪王不妨試試,看貧道能否阻攔?”
他的聲音傳出。
妙音坊中,除候希白外,其餘人皆愣住,神色變得古怪。
“這位道長瘋了吧!”
“石之軒可不是歐陽鋒啊!”
“歐陽鋒再強也只是天象巔峰,石之軒可是陸地神仙……哪怕十年前,也足以壓制歐陽鋒。”
“這位道長口氣也太大了,竟敢招惹邪王。”
眾人紛紛搖頭,臉上浮現同情之色。
蘇黎能擊敗歐陽鋒,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但此刻面對的,是震懾江湖數十載、曾令正邪兩道皆感窒息的不死邪王石之軒。
數十年來,不知多少高手與天驕隕落在他手中。
如今他已成陸地神仙之境,天下罕有敵手。
蘇黎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在眾人眼中無異於自取 ** 。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聽到這番話,石之軒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神色驟然凝重。
眼中甚至掠過一絲驚懼。
這聲音讓他迅速憶起一個人——
那個曾在楊公寶庫中,一劍斬下他手臂的小道士!
那一劍至今仍烙印在他心頭,令他深深忌憚。
石之軒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驚豔的劍法!
縱是昔日的青山劍神李淳綱、大唐劍聖柳白,恐怕亦不過如此!
更未料到這小道士竟在此地,還在自己女兒房中!
“酒劍仙,昔日之仇石某銘記在心,來日必報!”
石之軒眼中閃過一抹晦暗之色,隨即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化作一道殘影沒入夜色。
全場皆驚。
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可一世的邪王石之軒,竟被一句話驚退?
等等……他方才說的是“酒劍仙”?
眾人如夢初醒,齊刷刷望向蘇黎所在的閣樓,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這位道長,竟是名動江湖的酒劍仙?
酒劍仙之名如日中天,江湖中無人不知。
誰都不曾想到,與他們同處一室的小道士,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酒劍仙。
一時間,眾人眼中無不湧起近乎狂熱的敬佩。
原來如此。
難怪連石之軒這等狂人,也會不戰而退。
酒劍仙乃是與王老怪平分秋色的高手,驚走石之軒自然不足為奇。
“原來道長便是酒劍仙!”石青璇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泛起光彩。
她雖不常過問江湖事,卻也聽聞過酒劍仙的名號。
蘇黎不以為意,咧嘴笑道:
“不過虛名罷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時候不早,青璇姑娘還請抓緊。”
這一夜,
蘇黎過得甚是愜意。
他僅憑一言便喝退石之軒,與石青璇共度良宵之事,也在一夜間迅速傳開。
不過短短數日,便在江湖中掀起軒然 ** 。
“早聞石之軒斷臂乃酒劍仙所為,看來傳言非虛。兩人結怨已深,日後必有一場生死之戰。”
“依我看,邪王石之軒未必是酒劍仙的對手,否則妙音坊中早已出手。”
“倒也未必,石之軒冰封十年,功力未必盡復,況且石青璇終究是他女兒,或許因此才暫退一步。”
“嘖嘖,真沒想到,天下第一才女竟是邪王石之軒之女。”
“聽聞石青璇姿容絕世,常 ** 見一面尚且艱難,酒劍仙竟能與她共度一宵,實在令人豔羨。”
“不止如此,聽說他與陰癸派的綰綰、祝玉妍,慈航靜齋的師妃暄、梵清惠,關係也非比尋常。”
“這怎麼可能?慈航靜齋中人皆是清修之士!”
“話雖如此,但據說酒劍仙與這幾人曾一同被封於楊公寶庫之中……”
……
關於蘇黎的種種傳聞,如生雙翼般迅速傳遍諸國江湖,引來無數議論紛紛。
某處酒樓中,
一身白衣、頭戴斗笠的南宮僕射端起茶杯,耳邊不斷傳來眾人的交談。
聽罷,
她一雙劍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砰!
南宮僕射一掌將茶杯拍入桌面。
她白皙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與蘇黎不過是萍水相逢,除了那日之事,她對他滿懷感激。
可聽聞蘇黎與石青璇的事,為何心頭會湧起怒意?
她不願深究,索性不再去想。
自修煉神眼魔刀以來,她修為大進,已準備踏上覆仇之路。
仇人不止謝觀應,元蒙大皇子思漢飛亦是其一。
今日之後,她便要動身前往元蒙,尋思漢飛了斷恩怨。
方才動靜引來眾人側目,一道道目光灼灼投來,落在女扮男裝卻難掩絕色的南宮僕射身上。
“看甚麼看!”她目光一寒。
手中神眼魔刀黑霧翻湧,陰寒之氣四散瀰漫。
天地驟冷,酒樓中眾人如墜冰窟,瑟瑟發抖,唇色青紫。
而座上,已不見南宮僕射身影。
……
陰癸派內。
綰綰斜倚繡床,雪白玉足輕輕晃動,風情萬種。
她手中捏著一紙信箋,其上寫著近來江湖諸事。
“哼,沒良心的,這就和別人好上了。”讀到蘇黎近況,她輕哼一聲,鼻尖微皺。
……
密室深處。
祝玉妍鳳目含煞,面罩寒霜。
“甚麼酒劍仙,不過是個小淫賊罷了!”
她一掌擊出,整間密室劇震,碎石紛飛。
自從楊公寶庫分別之後,祝玉妍便常常想起蘇黎。
那身影漸漸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她明白,自己大概是喜歡上了蘇黎。
如今聽聞蘇黎與石青璇在妙音坊共度一夜,她頓時怒氣上湧。
身為陰癸派掌門,地位尊貴、性情孤高的她,絕不容許旁人接近蘇黎。
待心緒稍定,祝玉妍眼中寒光一閃。
“待本宮天魔**修至圓滿,必將你擒回陰癸派!”
……
慈航靜齋。
幽深禪院中,白玉觀音像前。
梵清惠背對師妃暄,盤坐於**上,輕敲木魚,聲韻空靈悠遠。
她面容清瘦,白淨如玉,神情縹緲出塵。
“師尊,聽說酒劍仙在巴蜀現身,一言喝退邪王石之軒,而且……”
師妃暄抬頭欲言又止,終是咬了咬唇,輕聲道:
“他與石青璇共度一夜,次日午時才離去……”
咚——
木魚聲戛然而止。
梵清惠靜默不語。
搖曳的燭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孤清落寞。
她的心,亂了。
這些日子,無論誦經還是打坐,那一夜的種種始終縈繞心頭,愈發深刻。
良久,她望向觀音像,幽幽一嘆。
……
雪月城。
“二師兄,我想與你切磋。”李寒依面色清冷,語氣淡漠。
“好啊,今天怎麼有興致找我切磋?”司空長鋒並未察覺她的異樣。
話音未落——
鏘!
劍光一閃,李寒依已持劍逼來。
凌厲劍氣霎時席捲登天閣!
司空長鋒疾步後撤,未及提槍相抗,李寒依的劍招已如潮湧至,招招凌厲,全無切磋之意。
倒似要取他性命!
“寒依,你為何……”司空長鋒愕然不解,不知李寒依為何怒意至此。
“登徒子!看劍——月夕花晨!”李寒依一聲清叱,面染薄怒。
劍鋒輕揚,萬千花瓣自雪月城各處紛飛而至,縈繞登天閣外,絢爛如霞。
劍氣驟如狂風嘯卷!
司空長鋒神色大變,匆忙橫槍相迎。雪月城三位城主中,李寒依雖稍遜於他與百里冬君,但盛怒之下劍勢凌厲,仍令他倍感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