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周身沐浴月華,黑髮隨風狂舞,面帶幾分醉意,說不盡的瀟灑豪邁。
這道身影映入南宮僕射眼中,讓她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原本在聽潮亭內靜心練武的南宮僕射,聞聲開窗望去,不料這道身影竟悄然闖入心間。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在她心中悄然萌發。
“若得此等劍法,何愁不能問鼎天下第一。”南宮僕射凝望亭頂的蘇黎,不禁心嚮往之。
但眸中又掠過一絲遲疑。
此前她心中除刀道外別無他物,一心追求無上刀境。
甚至在博覽聽潮亭武學典籍後,自創十九停刀法,若能練成,必可登臨陸地神仙之境。
然而陸地神仙又如何?
終究難成天下第一。
“太帥了,師父!”北梁世子心潮澎湃。
不論是蜀山御劍術的精妙,還是蘇黎的絕世風采,都讓北梁世子歎為觀止。
“學會了?”蘇黎語氣平淡。
“七成,不,八成!”北梁世子胸有成竹。
“哦?”蘇黎挑眉,略顯詫異,“學會了便去吧。”
御劍術雖是蜀山基礎劍法,卻遠勝世間大多武學。即便蜀山 ** 也需數月方能掌握。此子只看一遍就能領悟七成,果然氣運非凡。
“晚輩告退。”北梁世子恭敬行禮,轉身下樓。
行至聽潮亭下,他忽然仰頭望向六層,得意自語:“待我完全掌握御劍術,白狐臉兒豈是我對手?屆時定要叫她好看!”
白狐臉兒正是南宮僕射。因曾救過世子性命,得以留在北梁王府。世子素來口無遮攔,屢次挑釁卻總被輕易擊退。他此番拜師學藝,多少存著些私人恩怨。
“紈絝子弟!”南宮僕射輕蹙秀鼻,暗自冷哼。以她對世子的瞭解,此人必定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甚麼御劍術遲早拋諸腦後,不知又去何處 ** 作樂。
待世子離去,南宮僕射垂眸遲疑片刻,終是縱身躍上亭頂。
望著蘇黎灑脫不羈的背影,她躬身行禮:“南宮僕射拜見酒劍仙前輩。”
“所為何事?”蘇黎轉身望去,眼中掠過驚豔之色。
南宮僕射白衣勝雪,五官精緻絕倫,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雖作男裝打扮,腰佩雙刀,反而更顯英姿颯爽,令人過目難忘。
若是旁人這般直視,她早該怒目相向。但此刻卻按捺住了性子。
南宮僕射並未對蘇黎的目光感到不悅,反而心頭泛起一絲羞意與欣喜,更生出一種奇異之感,彷彿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她鼓起勇氣,鄭重說道:“在下也想拜前輩為師,修習劍法!若前輩不願收徒,我甘願隨侍左右,端茶送水、洗衣疊被,無論何事都願意做。”
蘇黎不由一怔。他自然清楚南宮僕射實為女子。如此絕色之人願這般追隨,任誰不動心?
但他仍正色問道:“你分明習的是刀法,為何忽然要棄刀學劍?”
南宮僕射神色黯然:“練刀成不了天下第一。”
“你想做天下第一,是為母親 ** 吧?”熟知往事的蘇黎緩緩道出她的身世。
南宮僕射的父親權傾朝野、野心勃勃,其母本是身負氣運的蛟龍,化人後與他相戀成婚。然而他心狠手辣,為奪天下氣運成就霸業,不惜拋棄親生女兒,更在妻子即將化龍之際截斷其氣運,致她含恨而終。
自此,南宮僕射便立志登上武道之巔,手刃生父,為母雪恨。
南宮僕射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蘇黎。這身世隱秘至極,江湖中無人知曉,連北梁王亦不知情,他又是從何得知?
蘇黎只淡然一笑:“不必驚訝,這世間少有貧道不知之事。”
南宮僕射微怔,卻也不再多問。
既然蘇黎已經猜到她的來意,反倒省得自己再多作解釋。
“懇請前輩傳授我劍法,或容我追隨左右,我甚麼都願意做。”南宮僕射再次懇求。
“當真甚麼都願意?”蘇黎帶著幾分醉意,半開玩笑地問。
南宮僕射畢竟是女子,一聽這話,臉頰頓時泛紅,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前輩……”
“哈哈哈!”蘇黎忽然大笑,“罷了,不逗你了。”
南宮僕射臉上紅暈未退,眼中略帶嗔意,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她確實想為母親 ** ,手刃生父,但要她做出違背本心的事,終究難以接受。
“想成為天下第一,未必非要棄刀學劍。”蘇黎緩緩說道,“你心中鍾情於刀,即便轉修劍法,也只會事倍功半。”
“貧道正好有一門刀法,威力絕倫,你若修煉,或許真有機會成為天下第一。只不過……”
南宮僕射見蘇黎話有遲疑,立即說道:“前輩但說無妨。只要能成為天下第一,為母親 ** ,任何困難我都能克服。”
見她意志堅決,蘇黎也不再猶豫,“這門刀法霸道凌厲,凶煞異常,修煉時必須配合一口魔刀。”
“此刀吸收天地間種種煞氣與邪念,若能降伏,便如虎添翼,威力無窮。”
“但若駕馭不住,反被魔刀控制,便會嗜殺成性,墮入魔道。”
蘇黎所說的,正是“神眼魔刀”刀法與“魔刀天吒”。
這兩樣東西對他用處不大,不如順水推舟,成全南宮僕射。
“前輩,我想試一試!”南宮僕射神色堅定。
“也罷。”
蘇黎不再勸說,一指點向南宮僕射眉心。
她渾身一震,頓時感到無數玄奧文字與畫面在腦海中湧現,不由得閉上雙眼。
一幕景象迅速在她意識中展開——
赤紅的天地之間,一名男子持刀而立。
這名男子樣貌普通,眼神卻如火焰般堅定,體魄雄壯如山,透出強烈的陽剛之氣。
他手中的長刀通體漆黑,泛著流動的血光,刀身震顫間魔氣四溢。
霎時,男子身形一動!
魔刀揮出,斬出數百米長的黑色弧光,遠處高山應聲斷裂,轟然倒塌。
隨後他雙手握刀,一聲低喝,如羅漢震地,一刀劈向大地。
轟——
地面劇震,裂開數千米的深壑,彷彿天崩地裂。
南宮僕射目睹此景,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她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凌厲的刀法,毫無花巧,卻摧滅一切。
赤色天地間,男子再次出刀。
天穹現出十日,熾熱火浪足以蒸乾江海,熔化萬物;接著又是萬千雷霆隨刀光斬落,撕開夜幕,如神罰降世。
這駭人景象令南宮僕射心神戰慄,久久難平。
畫面消散,她臉上驚悸未退,卻迅速轉為興奮與激動。
“如此可怕的刀法,練成之後,何愁大仇不報?”她心中澎湃。
“此乃魔刀天吒。”蘇黎平靜說道。
南宮僕射一驚:這不正是那魔神男子所持之刀?
“多謝前輩,此恩必當銘記。”她鄭重接過長刀,眼中滿懷感激。
魔刀入手瞬間,一股陰寒而兇暴的力量自刀柄湧入腦海。
耳畔鬼哭呼嘯,眼前萬物扭曲。
南宮僕射心中湧起一股暴虐,殺機陡然升騰,幾乎要將眼前一切生靈屠戮殆盡。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以氣運神,緊守靈臺!”蘇黎的聲音如鐘鳴般震入她腦海。
南宮僕射神志一清,立即盤膝坐下,竭力壓制天吒魔刀中的邪氣與惡念。
“不知你能否闖過這一關。若過不去,這世間怕是又要多一個 ** 如麻的女魔頭。”
蘇黎斜靠欄杆,輕抿一口酒,低聲自語。
話音未落。
南宮僕射猛然站起,長髮狂舞。
她雙眼赤紅如血,周身黑氣纏繞,手持天吒魔刀,直劈蘇黎!
“死!!!”
“失控了?”蘇黎心頭一緊,“還是低估了這魔刀的邪性!”
天吒魔刀本非人間兵器,乃是魔族至寶,曾為某位魔神所持,後遺失於古戰場。
它吸盡無數魔族的精血、陰煞之氣,以及種種七情六慾的邪念!
昔日三大神捕之一的盛武尊偶得此刀,武功大進,縱橫江湖,卻也遭魔氣侵蝕。
最終不得不退隱封刀,數十年不再動用,以壓制魔性。
即便是仙二主角王小虎,也是因身負護身虎煞等種種機緣,方能勉強駕馭此刀。
南宮僕射僅是指玄境修為,根本壓不住刀中魔性。
嗡——
眼見南宮僕射如瘋似狂地撲殺而來,蘇黎只得騰空閃避。
“系統,要如何化解魔刀的魔性?”蘇黎急問。
系統:【以劍心化魔心!】
“就這?”蘇黎幾乎吐血。
這話說得玄乎,他哪能明白其中真意?
蘇黎再追問,系統卻再無回應。
“還裝死!”蘇黎氣得咬牙。
“殺!”
南宮僕射再度襲來。
她白衣黑髮,手持漆黑魔刀,周身魔氣如墨,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詭異。
魔刀揮出,一道數十米長的黑色弧形刀芒破空而出。
那刀芒如黑夜降臨,吞噬月光,北梁王府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霸道兇戾的刀氣撲面而來!
蘇黎以指為劍,凌空一點。
一道劍氣如雲舟沖霄,劃破魔氣,瞬間擊碎刀芒。
南宮僕射身形微震,卻未受影響,冷喝一聲:“裂地擊!”
她在月下躍起,如暗夜魔女,雙手握緊天吒,真氣狂湧而入,一刀劈向蘇黎!
轟——
數十米長的黑色刀芒挾帶毀滅之力,直衝蘇黎!
“這魔刀果然凶煞。”蘇黎目光微凝。
南宮僕射雖僅是指玄境,這一刀卻足以傷及天象,全因魔刀之威。
然而這一刀對蘇黎並無威脅。
他身形微動,刀芒擦耳而過,狠狠斬向後方。
聽潮亭被一分為二。
斷口平滑如鏡,宛若刀切豆腐。
轟隆!
聽潮亭本就搖搖欲墜,佈滿裂痕,受此一擊徹底崩塌,化為廢墟。
劇烈的震動讓北梁王府如遭地動,搖晃不止。
王府大殿中。
北梁王正與人飲酒,商議如何留住蘇黎,忽聞巨響。
轉頭望去,只見聽潮亭轟然倒塌,水浪衝天。
北梁王張口結舌,手中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後院裡。
北梁世子正在苦練御劍術。
忽見這一幕,大吃一驚:“白狐臉兒怎會和師父動手?!”
月華如水。
蘇黎靜立原地,僅以單手應對南宮僕射的狂攻。
“再這般打下去,北梁王府怕真要毀了。”
將南宮僕射再次震退後,蘇黎身化流光,掠向遠山。
南宮僕射緊握魔刀,緊追不捨,似非斬蘇黎不可。
“還沒完沒了!”蘇黎亦感煩躁,眉頭緊鎖。
在她再度撲來之際,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奪過魔刀。
失了刀,南宮僕射稍復冷靜,可腦中仍充斥煞氣與邪念。
邪念紛雜,有殺意、貪婪、名利、 ** ……
眼前彷彿升起粉紅薄霧,男女相擁交纏,如蛇如魔,亂舞不休。
四周溫度驟升,如十日凌空,灼得她汗如雨下,口乾舌燥,真氣翻騰。
她只想躍入清涼湖水中暢遊。
忽然眼前景象一變,一池明淨湖水現於不遠處。
南宮僕射欣喜奔去。
與此同時——
“好重的魔性!”
蘇黎手持天吒,雖未入魔,卻感雜念侵心,不由凜然。
正欲運轉法力壓制,那被震飛的南宮僕射竟又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