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壺黃酒亦不例外。
粗陶酒壺質地拙樸，在蘇黎眼中卻勝過稀世珍寶。
見到酒壺的剎那，蘇黎眼中綻出亮光。
“借、借酒？”眾人面面相覷。
許多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黎竟在決戰前夕惦記著討酒喝？
老黃也愣在原地，呆望著蘇黎未能回神。
蘇黎淺笑解釋：“酒癮發作，若不飲些酒水，怕是無心應戰。”
此言一出。
眾人幾欲嘔血。
從未聽聞臨陣討酒這等荒唐事。
這分明是個徹頭徹尾的酒徒！
老黃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地咧開嘴，氣息微弱地說：“沒想到道長也喜歡喝酒。”
“只是老頭這壺酒不是甚麼好酒，是一文錢就能買幾碗的黃酒，恐怕道長……”
老黃話還沒說完。
蘇黎灑脫一笑：“只要能解酒癮，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酒。”
老黃一愣，不再推辭，慢慢解下腰間的酒壺，遞給蘇黎。
“既然道長不嫌棄，這酒就送給道長了。”
黃酒渾濁，味道也差。
一般人家只用它來調味。
全天下大概只有老黃，把這種沒人要的黃酒當成寶貝。
沒想到今天還能遇到一個懂的人。
可惜自己快死了。
不然一定要和這位“酒劍仙”暢飲一番。
就在蘇黎接過酒壺的瞬間。
一股渾厚磅礴的真氣順著酒壺傳入老黃體內，如春風化雨般融入他的經脈。
原本枯竭的精力，也略微恢復了一些。
老黃渾身一震，驚訝地看向蘇黎，眼中閃過感激，隨即嘆氣道：
“道長，我已是將死之人，大戰在即，何必浪費真氣。”
蘇黎卻毫不在意：“一點真氣算甚麼，老黃，接下來挺起腰，給我好好看著。”
說完。
他舉起酒壺，在眾人注視下，仰頭猛灌一口。
辛辣的黃酒在喉嚨裡炸開。
【叮！宿主首次飲酒！】
【檢測到宿主所飲之酒來自武俠原著人物，具有大氣運！】
【宿主融合度提升5%！】
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蘇黎眼睛一亮。
居然提升了百分之五的融合度。
他的實力必然會有很大進步。
下一刻。
轟！！！
一股磅礴氣勢自蘇黎體內沖天而起！
氣勁洶湧，頃刻化作通天龍捲，接連天地。
風雲驟變。
萬里晴空轉瞬烏雲蔽日。
沉重威壓如天傾山墜，籠罩四野。
蘇黎立於風暴 ** ，閉目凝神，黑髮亂舞，周身氣息如怒海翻騰，節節攀升。
“這……這是怎麼回事？！”
“如此駭人的氣勢，竟引動天象異變！”
“酒劍仙莫非正在破境？”
“臨陣突破？這怎麼可能！”
武帝城內，無數江湖客皆被這驚天動靜所懾，心神劇震。
望向蘇黎的目光中，盡是不可置信。
引動天象，駕馭天地之力——此乃天象境之徵兆！
誰都不曾料到，這位看似年輕的“酒劍仙”，竟是天象境的絕頂強者！
“臨陣破境？”王老怪亦是一怔，未料蘇黎竟在此刻選擇突破。
但這破境之速……
王老怪身為白帝轉世，身負天命，當年臻至天象境時，也已年近三十。
即便是昔年天下第一人，劍神李淳綱，也是十六歲入金剛，十九歲入指玄，二十四歲方入天象。
而眼前這位“酒劍仙”，分明未滿二十。
不僅已入天象，竟更進一步，其天賦之高，猶勝當年的李劍神。
如此資質，令王老怪心頭一震，不由驚歎。
但他很快定下心神。
天才又如何？不知藏鋒，終將夭折，正如當年的他。
這些年來，敗於他手的天才，不知凡幾。
可下一剎那，
王老怪臉色驟變，
目光如炬，死死鎖住蘇黎，眼中盡是駭然。
蘇黎的氣息仍在持續上漲。
短短片刻，便已抵達天象境巔峰！
一日連破兩境，這般速度前所未有。
“難道他不知武道需千錘百煉、厚積薄發，方能行穩致遠？”
王老怪暗自思忖。
如此突破雖令人心驚，卻絕非善事。
武道如築高臺，起於壘土，根基須穩，一步一印，不可貪快。
否則終將傾覆。
昔年王老怪天資不及李劍神，
甚至五次敗於其手，直至中年方入天象，初露鋒芒。
但他步步為營，方有今日無敵之境。
在他看來，蘇黎此舉無異於竭澤而漁。
然而就在此時——
鐺——
一聲洪鐘如天音貫耳，響徹雲霄！
金光撕裂濃雲，照在蘇黎身上，映得他通體璀璨。
烏雲散盡，狂風驟歇。
漫天五彩祥雲流轉，絢爛奪目。
天音迴盪，久久不絕。
縈繞在眾人耳畔，莊重而神聖。
在眾人驚駭注視下，縷縷金芒如絲線綴於雲間，
隨即萬丈金光破雲傾瀉，化作光柱將蘇黎籠罩！
蘇黎氣息陡然衝至頂峰。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自他周身席捲而出。
眾人只覺如負千鈞，呼吸艱難。
修為稍弱者，
更是心神俱顫，四肢發軟。
黑雲盡散，風止雲收。
五彩祥雲鋪展長空，光華漫天。
蘇黎宛若神明，周身金光籠罩，無數祥瑞虛影繚繞不絕。
眾人目睹此景，皆驚愕失神，如石像般僵立原地。
良久，方有人回過神來，喉結滾動，顫聲道：“陸地神仙？”
天音鳴響，彩雲匯聚，金柱林立，祥瑞湧現——此乃躋身陸地神仙之境時方會顯現的異象，江湖中無人不知。
然而親眼見證有人踏入此境，眾人心中仍震撼難言。
老黃雙唇顫抖，目瞪口呆。
這位道長僅飲一口他的酒，竟就此邁入陸地神仙之境，莫非是在夢中？
“一步登臨陸地神仙？！”
王老怪凝視金光中的蘇黎，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作為武帝城修為至高者，王老怪對蘇黎的底細再清楚不過。
蘇黎現身時分明只是天象初期，卻在瞬息之間跨越整整一個大境界，輕描淡寫地踏入陸地神仙，徹底顛覆了王老怪的認知。
江湖武者多如牛毛，能入先天已屬翹楚，入金剛可稱高手，達指玄便可開宗立派。
至於天象境，更是萬中無一，每一位皆是坐鎮一方、開山立祖的存在。
然而縱覽天下，天象強者雖僅有百餘人，可能登臨陸地神仙者，卻是鳳毛麟角。
可見躋身此境何其艱難。
“莫非他效仿昔年北梁王妃，以自身為薪柴，燃燒心力強登此境？”
王老怪心生猜測。
當年北梁王妃在大離皇宮遭眾高手圍殺，正是以此法暫入陸地神仙。
然此法終是曇花一現，絕無可能引動天地異象。
“此子天資絕世，何必自毀前路。”王老怪輕搖其首，心中愈發驚疑不定。
倘若蘇黎當真憑藉自身之力，登臨陸地神仙之境，那未免太過妖孽！
王老怪凝視著金柱中的蘇黎，心潮澎湃，難以平息。
此刻若出手，定能將蘇黎徹底抹殺，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否則以蘇黎的天賦，再給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自己恐怕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然而。
王老怪心高氣傲，對此不屑一顧。
他已無敵一甲子，卻也因立於巔峰，感受到無盡的寂寞與孤獨。
一個合適的對手，何其難得。
武帝城頭。
籠罩蘇黎的金柱漸漸消散。
【叮，宿主已躋身陸地神仙境！】
腦海中提示音響起，蘇黎睜開雙眼，臉上浮現驚喜之色。
沒想到僅憑百分之十的融合度，竟能讓他踏入陸地神仙之境。
破碎虛空不出，陸地神仙便是江湖之巔。
適應了體內暴漲的法力後，蘇黎又飲了幾口酒，意猶未盡地讚歎：
“好酒，真是好酒！”
“若無這壺酒，貧道今日怎能登臨陸地神仙？”
眾人聞言，皆感無語。
修為突破與這壺酒有何關係？
“老黃，借你一壺酒，我蘇黎便還你滿城劍！”蘇黎嘴角含笑。
“滿城劍？”老黃一愣。
未等他明白其中含義，插滿武帝城頭的兵器忽然劇烈震顫，上千柄長劍齊聲錚鳴。
劍鳴如鐵馬冰河，激盪人心。
鏗然一聲，上千柄長劍盡數飛起，懸於蘇黎身後，景象壯觀，攝人心魄。
見此一幕，武帝城中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微張嘴角，臉上露出強烈的驚駭之色。
老黃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他身為劍道高手，九劍齊出足以傷到陸地神仙。
但他最多隻能同時操控數柄飛劍，每多一柄，便多消耗一分真氣與心神。
駕馭滿城之劍，即便是陸地神仙，也極其困難。
可蘇黎卻神色從容，劍道境界之高，令老黃百思不解。
此時，蘇黎一躍而起，落在一柄長劍之上，眼中戰意沸騰，朗聲喝道：
“王老怪，我有一劍，你可敢接？”
聲音洪亮，迴盪天地。
王老怪雙眼微眯，眼中掠過一絲驚豔，渾身血液彷彿隨之沸騰。
多少年了，終於出現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
王老怪面露興奮，從容回應：
“老夫有何不敢！儘管出招！”
此刻，無數道目光都匯聚在武帝城上空的兩道身影上。
多年過去，終於又有人能讓王老怪全力出手。
尤其這還是一場陸地神仙之間的對決，觀戰眾人無不心潮澎湃。
無論此戰結果如何，都將在他們生命中留下濃重一筆。
習武之人若能領悟兩大高手的交手過程，必將獲益匪淺。
天地肅殺，萬籟俱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一場驚天之戰。
直到一聲清喝，劃破寂靜——
“劍出！”
蘇黎眸光一凝，揚手一揮。
懸浮在他身後的上千長劍，如星河倒瀉，挾帶磅礴劍氣，直向王老怪奔騰而去！
每一柄劍皆綻出奪目劍光，匯聚如浩瀚長河，令人不敢直視。
劍氣縱橫，虛空彷彿被割裂，盪開圈圈波紋。
王老怪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他依舊樸實無華地揮出一拳。
轟！
空氣爆鳴。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他拳風裹挾渾厚罡氣，重重撞上那道劍氣長河。
恐怖的能量如洪水決堤，向四周狂卷。
數百米內的建築在餘波中崩塌，草木碎石被捲入空中，瞬間粉碎。
本就裂痕遍佈的武帝城，此刻更是岌岌可危，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毀。
街上觀望的江湖人站立不穩，如遭地動，心中無不駭然。
半空裡，數百長劍寸寸斷裂，迸出刺目火花，王老怪的拳罡也在急速消散。
他忽然臉色一變，察覺到危險逼近。
緊隨而來的數百柄劍再度爆發，劍氣更盛，直斬王仙之。
王老怪猝不及防。
正要提氣抵擋，劍氣長河已轟中他的胸膛。
他魁梧的身軀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
砰然一聲，重重砸落在東海畔。
沙塵與浪濤沖天炸起。
道道氣流在他周身盤旋。
待風平浪靜，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王老怪仍屹立原地，並未受傷，可黑色上衣已被炸開一個大洞，布條零落垂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