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長官的聲音帶著顫抖，連呼吸都還沒喘勻。
“出大事了！”
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世界地圖鋪滿了整面牆壁。
而戈爾，蘇熊帝國的最高領袖，正揹著手靜靜地站在地圖前。
他沒有回頭，甚至連肩膀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氣，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這副悠閒的姿態，和門外那個火燒眉毛的情報長官，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情報長官看著戈爾的背影，心裡的焦急都快要溢位來了。
他小跑衝到辦公桌前，將一份剛剛收到的絕密檔案拍在了桌上。
“總統同志！白頭鷹動手了！”
“格魯國，敘駱駝國，幾乎是同時爆發了大規模的武裝叛亂！”
“我們的情報人員傳回訊息，叛軍手裡拿的，全是嶄新的白頭鷹制式武器！”
“中情局的特工，在背後煽風點火，他們的影子幾乎無處不在！”
情報長官一口氣把話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西邊的蘇烏戰場還在流血。”
“南邊的格魯國後院起火。”
“中東的敘駱駝國也燃起了戰火。”
“三面！是三面起火啊！”
“白頭鷹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他死死地盯著戈爾，希望從這位領袖的臉上看到震驚或者憤怒。
然而他失望了。
戈爾終於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玩味？
“哦？”戈爾放下了茶杯，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
情報長官愣住了。
就這？反應就這？
帝國都要被人拆了，您就一個哦？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憋屈感讓他差點當場爆炸。
“總統同志！”他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
“您……您難道一點都不著急嗎？”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麻煩了，這是戰爭！是針對我們蘇熊帝國的一場全面絞殺！”
戈爾看著自己這位已經方寸大亂的下屬，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他拉開椅子，慢悠悠地坐下，示意情報長官也坐。
“為甚麼要著急？”
“該著急的，不是我們。”
情報長官徹底懵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總統同志……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沒有坐下，依舊筆直地站著，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戈爾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你來看。”
他指向了牆上的地圖，手指點在了蘇烏戰場的區域。
“蘇烏戰場，打成了一鍋粥，陷入了僵持。”
“沒錯吧？”
情報長官下意識地點頭：“是，目前是戰略僵持階段。”
“僵持，對誰最不利？”戈爾問道。
“當然是對我們！我們的經濟……”
“錯了。”
戈爾直接打斷了他。
“僵持，對他們最不利。”
“我們蘇熊，皮糙肉厚，最擅長的就是打爛仗，打消耗戰。”
“我們在自己的家門口打，就算是啃樹皮，我們也能耗下去。”
“可白頭鷹和大歐羅巴那些傢伙呢？”
戈爾的眼神裡透出一股洞察一切的銳利。
“他們是資本家，是商人。他們打仗，是要算投入產出比的。”
“現在蘇烏戰場成了一個無底洞。”
“每天都在吞噬他們天文數字般的金錢和援助，卻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
“你說，是他們急還是我們急？”
情報長官的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戈爾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他混亂的思緒瞬間清明瞭一點。
“所以……”他試探著說。
“他們在格魯國和敘駱駝國動手，就是因為他們在蘇烏戰場上急了？”
“沒錯。”
戈爾點了點頭，對情報長官的悟性還算滿意。
“這恰恰證明了他們已經黔驢技窮。”
“正面戰場打不贏，就開始玩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
“試圖在別的地方給我們放血，逼我們分心，逼我們回到談判桌上，接受他們開出的條件。”
“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們比我們更想結束這場戰爭！”
“一個比你更想下牌桌的賭徒，你有甚麼好慌的？”
情報長官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額頭上的冷汗也消了下去。
但他心裡還有一個巨大的疑問。
“可是……總統同志，我還是不明白。”
“白頭鷹的國力遠在我們之上，他們為甚麼會這麼著急？”
“就算蘇烏戰場消耗巨大，對他們來說，也不至於傷筋動骨吧？”
“他們完全有能力跟我們慢慢耗下去。”
“為甚麼非要用這種近乎瘋狂的手段，在兩處同時點火？”
“這不符合他們一貫的作風。”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也是讓情報長官感到最不安的地方。
白頭鷹的行動，太反常了，太急躁了，急躁得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要把所有籌碼一把推出去。
戈爾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圖前。
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蘇熊，也沒有停留在白頭鷹。
而是越過廣袤的疆域，落在了遙遠的東方。
那個用紅色標註出的，雄雞一樣的版圖上。
“因為，我們已經不是他們的頭號對手了。”
戈爾的聲音很輕，卻讓情報長官的心臟猛地一跳。
“甚麼？你看看夏國。”
戈爾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夏國的版圖上。
“這些年，我們和白頭鷹鬥得你死我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烏戰場。”
“但誰又注意到了，這頭東方的巨龍，已經成長到了甚麼地步？”
“他們的工業產值，他們的經濟總量，他們那支正在以前所未有速度現代化的軍隊……”
戈爾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情報長官。
“你以為白頭鷹那些政客和資本家都是傻子嗎？”
“他們看得比誰都清楚！”
“夏國，才是他們未來真正的心腹大患！一個體量、潛力和韌性都遠遠超過我們的對手！”
“跟夏國比起來，我們蘇熊……不過是塊頭大一點的絆腳石罷了。”
這番話，讓情報長官徹底呆立在原地。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整個世界的格局。
“白頭鷹現在急了。”
戈爾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
“他們想在全身心對付夏國之前，先把我們這塊絆腳石給徹底踢開。”
“最好是一腳踹得粉碎，永絕後患！”
“所以他們才這麼不計成本，這麼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