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劉長林苦澀地搖了搖頭。
“國際形勢變了，國家戰略調整，軍工訂單斷崖式下跌。”
“我們倒是也能造，技術和人都還在，可造出來賣給誰去？”
阿卜親王在一旁聽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湊到秦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的朋友，他說的沒錯。”
“這家公司我瞭解過一些，他們的飛機產量其實很可觀，技術底子非常紮實。”
“但是，他們的飛機，效能不上不下，價格也不便宜，在國際市場上根本沒有競爭力。”
“現在完全是靠著國家的一點補貼，和一些零敲碎打的維修訂單吊著命。”
“典型的生產過剩，發展瓶頸。”
秦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聽著劉長林倒苦水。
從輝煌的過去，到如今的困境，再到對未來的迷茫。
直到劉長林把肚子裡的苦水都吐乾淨了，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秦軒才緩緩放下茶杯，搪瓷缸子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劉董。”秦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我這次來，不是來聽您訴苦的。”
“我是來給你，給天程指出一條新路。”
劉長林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秦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秦軒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
“我們東風軍工集團，和你們天程航空公司，合併。”
“成立一家全新的集團公司。”
聽完，劉長林整個人都懵了。
他身後的幾位天程高管，更是面面相覷。
合併？這……這步子也邁得太大了吧！
東風軍工是甚麼體量？是現在夏國軍工領域最炙手可熱的巨無霸！
是靠著賣武器，把外匯賺到手軟的超級企業！
而天程呢？是一個日薄西山，靠著補貼苟延殘喘，隨時都可能倒閉的老國企。
這兩者之間，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選手。
秦軒居然要合併？這不叫合併，這叫吞併！
“秦總，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劉長林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秦軒的表情很認真。
“軍工武器的市場，已經基本飽和了。再想有大的增長，很難。”
“所以，東風軍工也需要轉型，需要尋找新的增長點。”
“而這個增長點，就在天上。”
秦軒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更加匪夷所思的計劃。
“合併之後，我們不造戰鬥機，也不造運輸機。”
“我們轉型，生產民用小型直升飛機。”
“啥玩意兒？”一個高管沒忍住，直接叫出了聲。
民用……小型直升飛機？
這東西，在夏國，除了極少數的特殊部門，根本就沒人用啊！
造出來賣給誰？當玩具嗎？
劉長林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秦軒的節奏。
“秦總，您的想法……是不是太超前了點？”
“超前？”
秦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劉董，我問你，現在沈市堵不堵車？”
“堵，當然堵！”
劉長林下意識地回答。
“那十年後呢？十年後……只會更堵！”
“這就對了。”
秦軒打了個響指。
“隨著經濟發展，地面上的交通會越來越擁擠。但天空，還是一片空白。”
“為甚麼我們不能把直升飛機，當成一種短途的代步和運輸工具呢？”
“想象一下，從市中心到幾十公里外的工廠，開車要一個多小時，坐直升飛機呢？十幾分鍾。”
“一些緊急的貨物，一些重要的檔案，甚至是一些有錢人。”
“他們願不願意為了節省這一個小時，花上一筆錢？”
秦軒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他為眾人描繪了一幅前所未見的藍圖。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秦軒這天馬行空，卻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構想給震住了。
把直升機當成“空中計程車”？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但仔細想想，又他孃的好像真的可行！
“我們現在佈局，就是搶佔先機！”
秦軒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等到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吃下了最大的一塊蛋糕！”
“這片市場能帶來的回報，將會是軍工訂單的十倍，百倍！”
劉長林的心臟，不爭氣地砰砰狂跳起來。
他被說動了。
那顆沉寂已久，渴望著重塑輝煌的心，再次變得滾燙。
但他畢竟是執掌一家大企業幾十年的老人，激動過後，理智迅速回籠。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秦總，您的藍圖很宏偉，我也很心動。”
“但是……我們……沒有相關的技術儲備啊。”
劉長林一臉的苦澀。
“我們是造戰鬥機的，和民用直升機完全是兩個路子。”
“更別說，您說的那種小型化，智慧化的直升機，恐怕還需要新能源技術吧？”
“我們廠裡，別說新能源人才了，連個會用電腦畫圖的都沒幾個……”
這才是最現實的困境。
空有寶山，卻找不到開採的工具。
“技術和人才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秦軒擺了擺手，雲淡風輕。
“這些，我來解決。”
劉長林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關於秦軒的傳說，他聽過太多了。
是他，用一款款“物美價廉”的武器。
硬生生從西方軍火巨頭的嘴裡搶下了一塊塊肥肉，為國家賺來了海量的外匯。
是他，盤活了國內大大小小數十家瀕臨破產的軍工企業，讓無數工人免於下崗的命運。
是他，讓夏國的經濟，在短短几年內，實現了令世界都為之側目的騰飛。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
或許，他真的能帶領天程，走出困境，衝上雲霄？
“能和秦總您合作，是我們天程航空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劉長林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握住秦軒的手。
“我們缺的就是您這樣的領路人！我們相信您，一定能給我們帶來全新的技術，全新的未來！”
“劉董言重了。”秦軒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
“光說不練假把式。走，帶我去你們的生產車間看看。”
“好！秦總，親王殿下，請！”
劉長林立刻來了精神，親自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走下辦公樓，朝著巨大的生產車間走去。
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機油、金屬和汗水的熱浪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