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澤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幾十年前，那場發生在切爾諾的恐怖災難。
那片土地，至今還是生命的禁區。
無數國民，因為那場事故，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那是刻在整個烏二毛民族骨子裡的傷疤！
現在，要他親手，再製造一個，甚至比切爾諾恐怖百倍的災難？
這絕對不行！
“總統先生！求求您！”
小澤的酒意已經徹底被嚇沒了，他對著話筒，發出了近乎哀嚎的哭求。
“不能這麼做啊！”
“扎波核電站一旦爆炸，整個烏二毛就完了！”
“我的國家，我的同胞，會全部死在核輻射裡！”
“這片土地將會在未來幾千年裡，變成一片不毛之地！”
“這是滅國！這是種族滅絕啊！”
電話那頭的克林，對於他的哀求無動於衷。
聲音依舊冰冷。
“所以呢？”
“你的國家，現在不也快完了嗎？”
“被蘇熊的坦克碾碎，和被輻射塵埃覆蓋，對你來說，有區別嗎？”
冰冷的話語，讓小澤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
他這才意識到，在對方眼裡，烏二毛的存亡，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只是棋子。
“不……不一樣……”
小澤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總統先生，我們可以談，我們可以……”
“閉嘴。”
克林粗暴地打斷了他。
“小澤，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命令你。”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按照我說的做，從明天開始，我會給你雙倍的援助。”
“武器，金錢，你想要甚麼，我給甚麼。”
“第二，你拒絕我。那麼，從現在開始，白頭鷹帝國的一顆子彈，一分錢。“
“都不會再進入烏二毛，而且……”
克林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威脅。
“我會把你這個地下室的座標，不小心洩露給蘇熊的總統。”
“你可以去跟他們，好好談談你的仁慈和人道主義。”
小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克林說得出，就做得到。
沒有了白頭鷹的庇護，蘇熊的特工。
不出三個小時，就能衝進這裡，把他像抓一隻狗一樣拖出去。
到時候，他的下場，絕對比死還難受。
恐懼，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就在小澤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克林的聲音，卻又突然變得溫和起來。
“好了，小澤，別那麼緊張。”
“我又不是讓你真的把核反應堆給炸了。”
“我們是文明人，不做那種反人類的事情。”
小澤愣住了，甚麼意思？
只聽克林循循善誘地說道。
“你現在是不是打不贏了？是不是快要完蛋了？”
“是……”小澤下意識地回答。
“這就對了。”
“一個快要輸光所有籌碼的賭徒，最應該做甚麼？”
克林自問自答。
“掀桌子。”
“你要擺出一副同歸於盡的姿態。”
“你不需要用重型炸彈，你只需要用一些小口徑的火炮。”
“去轟炸核電站的外圍設施，行政大樓，隨便甚麼地方都行。”
“你要讓蘇熊的人看到，你已經瘋了。”
“你是一個敢拉著整個大歐大陸一起陪葬的瘋子。”
“你猜，當蘇熊的戈爾總統，看到扎波核電站冒起黑煙的新聞時，他會怎麼想？”
“他會怕你這個瘋子，真的不管不顧，按下了那個毀滅的按鈕。”
“他不敢賭。”
“因為他輸不起。”
“到那個時候，他就不得不回到談判桌上，答應你的一切條件。”
“這，才是你唯一的翻盤機會。”
克林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將一個惡毒無比的計劃，描繪成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極限豪賭。
小澤，徹底聽傻了。
用攻擊自己國家的核電站，來逼迫敵人投降？
這個操作……
也太瘋狂了。
但是……
他仔細一想，這似乎，真的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一條通往地獄，卻又可能看到生機的路。
電話那頭，克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煩。
“怎麼樣，我的喜劇演員總統？”
“這場戲，你是演，還是不演？”
小澤握著聽筒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他閉上眼睛，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聲音，顫抖著回答。
“我……我演。”
結束通話電話。
小澤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已經將他昂貴的西裝徹底浸溼，緊緊貼在身上，又溼又冷。
他感覺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總統先生？”
“您沒事吧？”
地下密室裡，一眾烏二毛國的高階部長和將軍們。
看著自家總統這副丟了魂的模樣，一個個面面相覷，心裡直打鼓。
剛剛那通電話，到底說了甚麼？
難道是……白頭鷹那邊，要放棄他們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小澤沒有回答。
他只是撐著桌子，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平日裡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部長。
那些戎裝筆挺、滿身勳章的將軍。
此刻，在小澤的眼裡，他們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詞。
驚惶。
“各位。”
小澤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嚇人。
“我們，快要輸了。”
這句話一出口，密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雖然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但從總統嘴裡親口說出來，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絕望，開始瀰漫。
“前線的戰報，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
“我們的彈藥，還能支撐多久？”
“我們的兵員，還能補充多少？”
“蘇熊的鋼鐵洪流，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小澤一連串的發問，讓在場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沒人敢回答。
因為答案，太過殘酷。
“所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小澤深吸一口氣，眼神裡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要麼，等著被蘇熊人衝進這裡，把我們掛在路燈上。”
“要麼，就按我說的做，賭一把！”
一位頭髮花白的國防部長，忍不住顫抖著問。
“總統先生……我們，我們還有甚麼可以賭的？”
小澤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我們，賭上整個大歐大陸的安危。”
甚麼？所有人都懵了。
“我決定。”
小澤一字一頓，用盡全身力氣宣佈了這個石破天驚的計劃。
“轟炸扎波核電站。”
這句話，比任何炮彈的威力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