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火光沖天的場面。
只有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白光,從炮口一閃而過。
一枚僅有十公斤重的特製金屬彈丸,以每秒五公里的恐怖速度,撕裂空氣,呼嘯著射向遠方。
整個過程安靜得有些詭異。
要不是炮身輕微的後坐和空氣中殘留的灼熱氣息,人們甚至會以為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幾十秒後。
艦載雷達的螢幕上,代表著靶船的光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緊接著,負責監視靶船的觀察員,用帶著顫抖和狂喜的語調,透過加密通訊吼了起來。
“命中!”
“一號靶船,被……被直接打穿了!正在沉沒!”
“我的天!”
人群中爆發出第一陣壓抑的歡呼。
成了!秦軒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但他很快壓下了激動,繼續下令。
“很好!”
“繼續前進!準備進行兩百公里目標測試!”
登陸艦再次啟動。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態都放鬆了不少。
如果說第一次還有些忐忑,那麼現在,所有人的心裡都充滿了期待。
第二個目標,兩百公里。
“充能完畢!”
“開火!”
又是一道無聲的閃光。
結果傳來。
“命中!二號靶船被攔腰打斷!兩截都在下沉!”
艦橋上,歡呼聲更大了。
馬總師激動地搓著手,嘴裡唸叨著:“值了,值了!被榨乾也值了!”
秦軒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看向張總師。
“老張,繼續!”
“下一個目標,兩百五十公里!”
“是!”
張總師興奮地滿臉通紅,親自操作控制檯。
第三炮!
“命中!三號靶船從甲板被貫穿到船底!龍骨可能斷了!”
“好!”
秦軒握緊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最後一個目標!”
“挑戰極限射程,兩百七十公里!”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已經是這門炮理論設計的極限邊緣。
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導致失敗。
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張總師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所有的引數。
“秦總,準備好了!”
秦軒的目光穿過舷窗,望向那片空無一物的海天盡頭。
“打!”
“咻——”
這一次,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負責監視靶船的頻道里,一片寂靜。
怎麼回事?
脫靶了?
就在有人快要忍不住發問的時候,頻道里突然爆發出一個撕心裂肺的吼聲。
“命……命中了!”
“報告秦總!四號靶船命中!”
“炮彈擊穿了靶船的複合裝甲!”
“監控資料顯示,那層裝甲的防護水平,相當於十二層標準驅逐艦鋼板,外加特種水泥層!”
“整個靶船……被打了一個對穿的大洞!”
“海水正在瘋狂倒灌!靶船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沉沒!預計一分鐘內就會從海面上消失!”
整個登陸艦,徹底沸騰了!
設計師們瘋了一樣地擁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
有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張總師整個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靶船消失的光點,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
成功了!
秦軒看著歡呼的人群,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用力地揮舞了一下。
他走到張總師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好樣的!”
他轉過頭,看著所有人,高聲問道:“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一個年輕設計師搶著回答:“意味著我們有了世界上最強的艦炮!”
秦軒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止!”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問你,老張,剛才這幾炮,平均一發的成本是多少?”
張總師擦了把臉,想了想,報出一個數字。
“主要是電費,炮彈本身就是一塊高密度金屬疙瘩,不值錢。”
“算上炮管損耗,撐死了,一萬塊一發!”
“一萬塊!”
秦軒的聲音陡然提高。
“你們聽到了嗎?一萬塊!”
“一枚先進的反艦導彈,多少錢?幾百萬?上千萬?”
“一枚遠端火箭炮的彈藥,多少錢?幾十萬?上百萬?”
“我們用一萬塊,打出了比它們更遠、更快、威力更大的效果!”
秦軒的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瞬間想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一個個眼神都變了。
“有了它,我們的軍艦,可以用全世界最廉價的方式,去打擊幾百公里外的陸地目標!”
“有了它,任何敢於靠近我們艦隊的敵艦,都將面對永不停歇的鋼鐵風暴!”
“它的炮彈速度有多快?五馬赫?十馬赫?打飛機,甚至打導彈,都不是不可能!”
“對陸、反艦、防空、反導!”
“這才是真正的全能武器!”
秦軒越說越興奮,他走到巨大的海圖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上面的伍伍大驅輪廓圖。
“老張,老馬!”
“給你們一個新任務!”
“立刻回去,給我把這門炮的所有技術細節完善!小型化!提高射速!增強穩定性!”
“我要在下一批次的伍伍大驅上,看到它的身影!”
“我要讓我們的新戰艦,成為一艘……一艘裝備著超級電磁炮的無敵戰艦!”
馬總師和張總師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火焰。
他們猛地站直身體,用力敬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
江南造船廠外,江邊的蘆葦蕩裡。
清晨的霧氣又溼又冷,直接糊在人臉上。
“老大,咱們還得在這兒蹲多久啊?”
一個年輕人縮著脖子,哈出的白氣迅速融入了濃霧裡。
他懷裡抱著一臺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相機,長長的鏡頭上還掛著水珠。
被叫做老大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個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江面。
他頭也沒回,嘴裡叼著根已經沒了火星的菸屁股,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
“急甚麼?幹咱們這行的,就得有耐心。”
“想當年我為了拍黑豹那幾張獨家,在草叢裡趴了三天三夜,差點被當成野狗給打了。”
狗仔小弟撇撇嘴,小聲嘀咕:“那能一樣嗎,老大,現在都講究的是效率。”
“再說了,這船廠都半個月沒動靜了,能有啥大新聞啊?”
“前兩天那艘下水的伍伍,照片都賣不出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