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海軍部長，瞬間清醒了。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總統先生！萬萬不可啊！”
“您不能這麼做！”
“有兩艘已經在船臺上開始鋪設龍骨了！”
“還有大量的零部件已經生產完畢，分佈在全國上百家供應商的倉庫裡！”
“我們為它專門建造的生產線，投入的資金更是天文數字！”
“現在全部砍掉，這些錢就全都打水漂了！”
“這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巨大浪費！國會和民眾會殺了我們的！”
海軍部長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哀求。
這已經不是一個專案的問題了。
這關係到整個白頭鷹造船工業的生死，關係到無數工人的飯碗。
更關係到海軍未來十年的聲譽！
電話這頭，克林總統沉默了。
他靠在床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他當然知道是浪費。
但是繼續在一個錯誤的專案上投入，難道就不是更大的浪費嗎？
長痛不如短痛。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好吧。”
“為了避免更嚴重的損失，我給你一個最後的方案。”
“已經開工的兩艘，再加上可以利用現有零部件再湊一艘。”
“總共三艘。”
“造完這三艘，立刻給我終結這個該死的專案！”
“我不想再在任何報告裡，看到‘法拉格特’這個詞！”
“是……是，總統先生。”
海軍部長鬆了一口氣，卻又感到一陣無力。
三艘。
一個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劃時代艦隊，最終只剩下三艘孤零零的獨苗。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還有。”
克林總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
“儘快！給我拿出一個能夠追上，甚至超越夏國那艘伍伍大驅的新一代主力驅逐艦方案！”
“我需要的是一艘能打贏海戰的真正戰艦！而不是現在這種只能在岸邊耀武揚威的廢物！”
“明白了，總統先生。”
海軍部長疲憊地回答道。
結束通話電話，他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
新一代主力驅逐艦？
說得輕巧。
從零開始設計一款全新的萬噸級驅逐艦，需要多少年？需要多少錢？
等他們搞出來，夏國的下一代驅逐艦說不定都下水了！
唯一的辦法……
海軍部長的腦海裡，浮現出另一款熟悉的身影。
阿利伯克級。
那款已經服役多年，技術成熟，但潛力也幾乎被挖掘殆盡的驅逐艦。
也許……只能在它的基礎上進行現代化改造。
升級雷達和電子系統，勉強撐起未來十年的門面了。
想到這裡，海軍部長只覺得一陣悲哀。
曾幾何時，引領世界海軍潮流的，永遠是白頭鷹。
可現在，他們卻淪落到只能跟在別人身後，狼狽地去改裝老舊艦艇來應急。
清晨。
江南造船廠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薄霧之中。
碼頭上，一艘龐然大物正緩緩駛離泊位，巨大的船身在水面上劃開一道沉默的波紋。
這是一艘經過特殊改裝的巨型坦克登陸艦。
它的甲板被完全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鋼鐵造物。
一門長達數十米，炮管粗壯，基座穩如山嶽的巨炮。
炮身周圍遍佈著複雜的電纜和冷卻管線。
秦軒站在艦橋上，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他身邊，站著幾個同樣神情嚴肅的中年人。
全電推進系統的總負責人，馬總師。
電磁炮專案的總設計師，張總師。
以及其他幾位核心武器系統的設計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甲板上那個大傢伙。
“秦總，出發了。”馬總師扶了扶眼鏡，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秦軒點點頭，目光從遠方的海平線收回，落在張總師身上。
“老張，對你的寶貝疙瘩，有信心嗎？”
張總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的臉上滿是自豪。
“秦總，你就瞧好吧！”
他拍著胸脯，砰砰作響。
“這玩意兒，可不是咱們以前玩的那些燒火藥的二踢腳！”
“這可是新時代的超級大炮！”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著那門巨炮，唾沫橫飛地介紹起來。
“幾百噸重！整個炮身和下面的供能模組，就是一個巨大的電磁線圈！”
“咱們馬總師的全電系統，就是給它提供能量的超級心臟！”
“一瞬間，把龐大的電能，轉化成炮彈的動能！”
“沒有爆炸，沒有火焰，只有速度！絕對的速度！”
旁邊一位年輕的設計師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插話。
“張總師，它的射程……”
“射程？”
張總師得意地揚起下巴。
“咱們的傳統火炮，打個幾十公里就頂天了，還得看天氣，看風向，看炮管狀態。”
“我這個寶貝，理論射程三百公里！而且不受任何天氣影響！”
“指哪打哪！”
“今天，咱們就來試試它的極限到底在哪！”
眾人聞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艦炮的範疇，完全就是短程彈道導彈的領域了！
馬總師推了推眼鏡，補充道。
“為了伺候好老張這個吃電大戶，我們把登陸艦的動力系統整個重做了。”
“毫不誇張地說，它一次發射所需要的瞬時功率，足夠一箇中等城市用上好幾分鐘。”
秦軒聽著他們的議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集全國之力，匯聚最頂尖的智慧，打造出超越這個時代，讓所有對手都望塵莫及的國之利器。
登陸艦一路向東，在深藍色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白色航跡。
數小時後，船速緩緩降低。
“報告秦總！已抵達預定海域！”
“距離一號靶船，一百公里！”
秦軒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而有力。
“各單位注意！準備進行一百公里目標測試！”
“電磁炮系統，開始充能！”
命令下達。
整艘登陸艦上，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是來自船體深處，無數電容器同時開始工作的協奏。
甲板上，巨炮的炮身周圍，空氣都出現了輕微的扭曲。
張總師和他的團隊在控制檯前，緊張地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攀升的能量數值。
“能量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充能完畢！達到發射標準！”
張總師猛地回頭，看向艦橋上的秦軒，用眼神請示。
秦軒毫不猶豫地揮下了手。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