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大廳內，氣氛依舊凝重得如同實質。
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代表著西北第一甲級師的紅點，已經徹底暗淡下去。
只剩下“判定：單位全滅”的冰冷字樣。
而那個代表著第一合成營的藍點，依舊孤零零地懸浮在地圖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老宗，我沒看錯吧？”
趙九功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瀾，但聲音裡依然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臭小子……用一個營，十分鐘，就端掉了一個甲級師？”
宗局座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說甚麼？
事實就擺在眼前。
十分鐘。
一個滿編的甲級機械化步兵師，夏國陸軍的王牌之一，就這麼沒了。
雖然只是演習，但這個結果，比真正的戰場失利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命令！”
趙九功猛地一拍桌子，蒼老但洪亮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接通西北戰區第二甲級師，東北戰區第三甲級師！”
“讓他們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通訊員不敢有絲毫怠慢，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很快，兩個全息投影出現在大廳中央。
左邊是一位面容剛毅，肩扛少將軍銜的中年將領。
右邊，同樣是一位眼神銳利如鷹的少將。
“報告首長！西北戰區第二甲級師師長，劉長風聽令！”
“報告首長！東北戰區第三甲級師師長，王振山聽令！”
兩位少將的聲音，鏗鏘有力。
趙九功的目光從兩人臉上一一掃過。
“長風，振山，給你們一個任務。”
“看到螢幕上的那個藍點了嗎？”
劉長風和王振山同時將目光投向大螢幕，看到了那個孤獨的藍點。
以及它旁邊那片剛剛熄滅的，代表著聶少將部隊的灰色區域。
“看到了。”兩人齊聲應道。
“你們兩個師，現在就給我上。”
趙九功的聲音不帶感情。
“目標，就是這個藍點，代號‘第一合成營’。”
“我不要求你們全殲，只要能對他造成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戰損，就算你們贏。”
此言一出，劉長風和王振山同時愣住了。
兩個甲級師，去打一個營？
目標還僅僅是造成百分之三十的戰損？
這聽起來，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種……侮辱。
劉長風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報告首長，恕我直言，一個營級單位，何須我兩個師同時出動？我第二師……”
“你第二師？”
趙九功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就在剛才，聶雲飛的第一師，在十分鐘內，被這個營打光了。”
“人員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重型裝備損失超過百分之六十。”
“導演部判定，其已喪失基本作戰能力。”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第二師，夠看嗎？”
轟！
趙九功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劉長風和王振山的腦海中炸響。
聶雲飛的第一師？
西北第一甲級師？
十分鐘？
被一個營……打光了？
兩位身經百戰的少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們太清楚聶雲飛和他的第一師是甚麼水平了。
那是真正的王牌！真正的鐵軍！
怎麼可能……
“聽明白了嗎？”趙九功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明白了！”
這一次，兩人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自信，只剩下濃濃的凝重。
“記住，你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營級單位。”
“收起你們所有的輕視。”
“這是命令！”
“是！”
通訊切斷。
大廳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宗局座看著趙九功，欲言又止。
“老趙，你這是……玩真的？”
“不然呢？”趙九功轉過身，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我也想看看，這個小子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
另一邊，廣袤的戈壁平原上。
兩支鋼鐵洪流，正一左一右，拉開巨大的間距，朝著預定戰場高速開進。
第二甲級師，第三甲級師，已經全部動了起來。
師指揮部內，劉長風和王振山正進行著影片通訊。
“老王，你怎麼看？”劉長風的臉色依舊難看。
“還能怎麼看？”王振山苦笑一聲，“碰上硬茬子了。”
“聶雲飛那傢伙，肯定是輕敵冒進，被對方抓住了機會，一波炮火給覆蓋了。”
劉長風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我也是這麼想的。一個營，就算火力再猛，也不可能正面硬撼一個師。”
“唯一的解釋，就是超遠端的精確打擊。”
“所以，我們絕對不能靠近！”
王振山眼中閃過精光。
“我建議，兩師相距十公里，平行推進。”
“一旦發現目標，立刻展開戰鬥隊形，從兩個方向同時進行火力壓制和側翼穿插！”
“只要我們不給它從容鎖定座標的機會，拖住它，不斷消耗它，勝利就一定是我們的！”
“好！就這麼辦！”
兩位少將很快達成了一致。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經典的戰術。
用兩個師的龐大體量，去擠壓一個營的生存空間。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必勝之局。
然而，他們沒有意識到，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所謂的經典戰術，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此時，在幾十公里外的一處山坡上。
秦軒正舉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平原上那兩條捲起漫天煙塵的鋼鐵長龍。
“動作挺快啊。”
“這是知道我們不好惹，搖人了？”
趙清雪站在他身旁，俏臉上帶著凝重。
“情報顯示，是第二和第三甲級師，兩個師，至少三萬人，上千臺重型裝備。”
“他們拉開了很遠的距離，似乎是想對我們進行合圍。”
秦軒放下了望遠鏡，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想得挺美。”
“可惜，他們犯了一個和聶雲飛一樣的錯誤。”
趙清雪美眸一亮：“甚麼錯誤？”
秦軒指了指遠處那兩條行進的隊伍。
“你看他們的行軍佇列，拖在最後面的，是甚麼？”
趙清雪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片刻。
“是……牽引式榴彈炮！”
“沒錯。”秦軒點了點頭，“為了保證火力強度，他們把這些老舊的大傢伙也帶上了。”
“這些東西，嚴重拖慢了整個部隊的機動速度。”
“在平原上，他們就像是兩個緩慢移動的靶子，根本藏不住。”
趙清雪瞬間明白了秦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