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測試完成！資料採集正常！”
“準備第二次測試，風速2.2馬赫，攻角不變！”
“第三次……”
就這樣，齊飛帶著他的團隊，徹底泡在了實驗室裡。
他們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廢寢忘食地對二十型號的模型進行著全方位的“蹂躪”。
從0.5馬赫的亞音速，到2.8馬赫的極限速度。
從0度的平飛，到30度的大攻角機動。
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姿態……
他們將所有可能遇到的飛行情況，全都模擬了一遍。
一次，一百次，一千次……
整整一個星期，JF12風洞幾乎沒有停歇過。
當第一萬次吹風測試結束時，積累的資料已經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
實驗室的伺服器內，密密麻麻地儲存著二十型號在各種條件下的氣動表現。
齊飛雙眼佈滿血絲閃爍著光芒，他立刻組織團隊裡空氣動力學專家，對這些資料進行分析。
然而，隨著分析的深入，所有人的表情徹底的呆滯。
結果出來了。
齊飛看著電腦螢幕上最終生成的那份厚達上千頁的分析報告。
以及那條平滑得近乎完美的效能曲線，整個人都傻了。
他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螢幕上的飛機三維模型，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總師……這……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一位副總師，指著報告上的一行結論，聲音都在發抖。
報告的最終結論只有一句話。
——該氣動佈局已臻於完美，任何部位的任何改動，都將導致飛行效率降低、飛行阻力增加。
完美？
一個需要用上萬次吹風來驗證和修改的氣動佈局，在第一次吹風之前，就已經達到了完美？
這說明了甚麼？
說明秦軒在設計之初，根本就沒有進行過任何風洞實驗。
僅憑大腦中的計算，就設計出了一個物理層面上的最優解！
齊飛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點。
他猛地想起了秦軒當初交付圖紙時那平靜的表情。
原來……他不是自信，而是他早就知道了結果！
“不……不用改了……”
齊飛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一個零件都不用改……直接……直接按圖紙尺寸生產……”
這個結論，讓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當場。
死一般的寂靜，在JF12風洞的控制中心裡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齊飛才緩緩地從那種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目光從電腦螢幕上那份“完美”的報告上移開。
掃過周圍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
這些都是國內最頂尖的空氣動力學專家，是各自領域的權威。
可現在，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
——懷疑人生。
是啊，懷疑人生。
他們窮盡一生去鑽研的領域，他們引以為傲的知識體系。
在秦軒那份僅僅依靠大腦計算就得出的圖紙面前，被碾壓得粉碎。
甚麼經驗，甚麼積累，甚麼權威……在絕對的天才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總師……”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聲音乾澀地開口，打破了寂靜。
“我們……這一個星期……是不是白乾了？”
一句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上萬次吹風，耗資上億，不眠不休地奮鬥了整整七天七夜。
結果卻只是為了證明，他們甚麼都不用做。
這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齊飛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沉悶感才稍稍緩解。
他搖了搖頭，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沒有白乾。”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們用最嚴謹的科學實驗，驗證了一個奇蹟的誕生！”
“從今天起，我們所有人，都將是這個奇蹟的見證者！”
“我們見證了，人類智慧的極限，究竟能達到何種匪夷所思的高度！”
齊飛的話語擲地有聲，讓原本垂頭喪氣的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沒錯！
他們不是白費力氣，他們是在見證歷史！
能夠親手驗證一個“完美”設計的誕生，這本身就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收隊！”
齊飛猛地一揮手。
“把所有資料打包備份，準備移交給生產部門！”
“二十型號，正式進入生產階段！”
……
齊飛團隊的測試結束了，但JF12和後來緊急建成的JF22風洞。
卻從此開啟了007全年無休的瘋狂工作模式。
當二十型號那份“完美”的測試報告透過內部渠道流傳出去後，整個夏國的軍工圈都炸了。
開甚麼玩笑？
沒吹風就設計出完美氣動佈局？
這已經不是科幻了，這是玄幻！
起初沒人相信，都以為是東風集團為了宣傳自家風洞而放出的噱頭。
可當越來越多的大佬親自打電話向齊飛求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緊接著，便是瘋狂。
東風軍工集團的大客機總師馬強，帶著他的C929模型第一個衝了進來。
大運總師陳英，抱著他的運三十模型緊隨其後。
他們看著齊飛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箇中了五百萬彩票的幸運兒。
“老齊，你可真行啊，抱上了這麼一根神仙大腿！”
“快給我們講講，秦總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齊飛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吐出四個字。
“常規操作。”
馬強和陳英當場就想揍他。
很快，夏國其他兄弟單位也聞風而動。
甚麼新型戰鬥機，甚麼高超音速導彈，甚麼空天飛機……
一個個還處於保密階段的先進模型，都被火急火燎地送了過來。
沒辦法，JF12/JF22風洞群的效能太強了。
以前他們做測試，為了模擬某個極端資料，可能要反覆調整實驗環境，耗時耗力。
現在，只要把引數輸入電腦，風洞就能在幾秒鐘內精準生成對應的風場環境。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一時間，東風集團的風洞試驗訂單，直接排到了兩年之後。
光是租借費用，每天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秦軒卻早已將風洞和戰鬥機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當齊飛他們還在為那份完美報告而懷疑人生時。
他已經回到了東風集團總部的頂層套房，開始了第三件“軍工神器”的設計。
寬大的書桌上，鋪滿了嶄新的圖紙。
秦軒手握繪圖筆，筆尖在圖紙上行雲流水般地移動著，勾勒出一條條精密至極的線條。
趙清雪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她將咖啡放在桌角，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