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只是支援他。
“我等你回來。”
趙清雪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秦軒低頭，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心中一軟。
他俯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嗯。”
沒有更多的言語。
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秦軒鬆開她，轉身拿起書桌上那兩份剛剛完成的設計圖紙，小心地卷好，放進一個圖紙筒裡。
“在家乖乖等我。”
他最後叮囑了一句，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門。
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趙清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
一輛轎車，在京城的街道上疾馳。
秦軒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他的腦海中，那兩款名為“天啟”的坦克設計圖，與世界地圖的板塊，正在瘋狂地交織、重組。
兩尹戰爭。
這是二十世紀末，規模最大，也是最殘酷的區域性戰爭之一。
它將持續整整八年。
它會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吞噬掉數以百萬計的生命，以及數千億美元的財富。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是地獄。
但對於軍火商而言。
這是天堂。
秦軒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他不是聖人。
他首先是夏國人。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場盛大的“煙火秀”中，為自己貧窮的祖國，攫取到足夠多的利益。
用別人的戰爭，來餵飽我們自己的軍隊。
這，就是他的計劃。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駛入了戒備森嚴的軍部大院。
剛下車，一名年輕的參謀就快步迎了上來。
“秦軒同志，宗局座和各位首長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
參謀的表情十分嚴肅，甚至帶著幾分焦急。
秦軒點了點頭，跟著他快步走進了那棟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
推開三樓會議室的大門。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都佈滿了凝重的神色。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宗局座。
這位趙九功的老部下，此刻眉頭緊鎖，手裡夾著的香菸，
已經燃到了盡頭，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看到秦軒進來，他才猛地回過神，將菸頭在菸灰缸裡用力摁滅。
“秦軒，你來了。”
“坐。”
秦軒衝著在座的各位將官微微頷首，然後在宗局座身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情況，電話裡跟你說了個大概。”
宗局座揉了揉眉心。
“就在今天凌晨，伊駱駝國突然對波斯國發動了閃電戰，大軍越過邊境線，戰爭全面爆發。”
“幾乎是同一時間，藍星上，好幾個地方都亂了。”
“簡直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一位老將軍，聲音沉重地補充道。
秦軒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檔案。
上面羅列著一條條剛剛傳來的緊急情報。
兩尹戰爭爆發。
遠在非洲和南美洲的幾個小國，也因為各種原因，爆發了武裝衝突。
整個世界，彷彿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這些都不是重點。”
宗局座打斷了眾人的議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軒。
“重點是，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同時收到了伊駱駝和波斯兩國外交部門的照會。”
“他們，都派出了緊急軍事採購代表團。”
“目的地……”
“都是我們夏國。”
在座的將官們，臉上露出了既震驚又困惑的表情。
“同時來我們這兒買武器？”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不是正在打仗嗎？”
“而且，他們為甚麼不去找白頭鷹或者蘇熊？那才是軍火出口大戶啊。”
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響起。
所有人都想不通。
這兩個打得你死我活的國家，怎麼會不約而同地，
把目光投向了在國際軍火市場上，幾乎還是個小透明的夏國？
更棘手的是。
賣給誰？
還是……都賣？
這在國際關係上，可是大忌。
同時向兩個交戰國出售武器，等同於兩邊都得罪。
一旦處理不好，引火燒身，那後果不堪設想。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軒的身上。
他們需要一個解釋。
或者說，他們需要一個能讓他們下定決心的人物。
而秦軒，就是軍部高層認定的那個人。
面對著十幾位將軍的注視，秦軒的表情，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甚至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各位首長，不用這麼緊張。”
“他們來找我們，才是最正常，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秦軒環視一週，緩緩開口。
“為甚麼？”
宗局座追問道。
“因為這兩個國家的領袖，都是不世出的梟雄。”
“梟雄，最恨的是甚麼？”
“是當別人的傀儡。”
“如果他們去找白頭鷹，白頭鷹會賣給他們武器，但同時，
也會要求他們開放國內市場，駐紮軍隊，甚至干涉他們的內政。”
“去找蘇熊，也是一個道理。”
“無論是白頭鷹還是蘇熊，他們賣的不是武器，是枷鎖。”
“而這兩位梟雄，他們要的是能捅死對方的刀子，而不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
秦軒的話，如同晨鐘暮鼓，讓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是軍人，但長久以來，思考問題的方式，都侷限在軍事和傳統政治的框架裡。
而秦軒，卻從一個更高的維度，剖析了這件事的本質。
“所以，他們找上了我們。”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夏國，夠窮，夠弱，也夠‘中立’。”
“我們賣的武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最重要的是……我們只認錢，不談政治。”
“我們，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同時賣給兩邊……”
秦軒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這有甚麼問題嗎？”
“我們是軍火商，又不是世界警察。”
“我們的目標，是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然後用他們打生打死換來的錢，去造我們自己的‘武九大改’，去填滿我們自己的武器庫。”
“用別人的錢，來保衛我們自己的國家。”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我們賺了。”
一番話說完，所有人都被秦軒這番驚世駭俗的“奸商理論”給震住了。
良久。
宗局座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
“說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就這麼辦！”
“秦軒，這次的接待和談判工作，由你全權負責！”
“要甚麼人，要甚麼支援，軍部給你一路開綠燈！”
“只有一個要求。”
宗局座伸出一根手指。
“把他們的口袋，給我掏乾淨！”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參謀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首長！不好了！”
“伊駱駝和波斯國的代表團……都到了！”
“就在樓下大廳！”
“他們……他們碰上了！”
宗局座的臉色，也是瞬間一變。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