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也是一愣。
趙老爺子？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
秦紅軍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訊息，走漏了？
不可能。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寥寥數人，每一個都是絕對不可能洩密的存在。
那這個趙老頭，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還如此精準地，直接找到了秦軒的頭上。
這隻老狐狸，嗅覺未免也太靈敏了些。
趙家大院，燈火通明。
趙老爺子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邊，是長子趙衛國，也就是趙清雪的父親。
旁邊是趙清雪的母親，李秀蘭。
右手邊，則是趙清雪那位學軍醫出身的姑姑，趙雅芝。
趙清雪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小口小口地吃著飯。
今天的她，少了幾分軍營裡的英氣，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溫婉。
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
“清雪，多吃點這個，你最近都瘦了。”
李秀蘭夾了一塊鮑魚，放進女兒的碗裡。
趙清雪點了點頭，剛想動筷。
忽然。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毫無徵兆地從胃裡直衝喉嚨。
“唔……”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眉心緊緊蹙起。
“怎麼了，清雪？”
離她最近的母親李秀蘭，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趙老爺子和趙衛國也看了過來。
“沒事，媽，可能……有點膩到了。”
趙清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
話音未落，她猛地推開椅子，轉身就朝著餐廳外的洗手間衝了過去。
很快。
一陣壓抑不住的乾嘔聲，從洗手間裡隱隱傳來。
李秀蘭臉上滿是擔憂，立刻起身跟了過去。
“我去看看。”
趙衛國也放下了筷子，眉頭緊鎖。
只有趙清雪的姑姑趙雅芝，看著那道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不易察覺的思索。
片刻之後，李秀蘭扶著臉色蒼白的趙清雪走了回來。
“爸，清雪可能是吃壞東西了，胃裡不舒服。”
趙老爺子看著孫女虛弱的樣子，關切地問道。
“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了爺爺，我沒事，就是有點反胃。”
趙清雪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
“坐下吧。”
趙雅芝拉開椅子，讓趙清雪坐下，然後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清雪，最近是不是特別容易犯困，沒甚麼精神？”
趙清雪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是有一點。”
她最近確實感覺很疲憊，還以為是訓練太累的緣故。
趙雅芝又問。
“胃口呢？是不是也變得很奇怪，有時候特別想吃某種東西，有時候又甚麼都吃不下？”
趙清雪的眼睛微微睜大。
姑姑怎麼說得這麼準？
她確實是這樣。
看著侄女的反應，趙雅芝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猜測。
她伸出手，溫聲說道。
“來，把手給姑姑，我給你把把脈。”
趙清雪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腕。
餐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雅芝身上。
趙雅芝的手指，輕輕搭在趙清雪的脈搏上。
她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隨即漸漸蹙起，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姑姑，怎麼了？”
趙清雪被她看得心裡有些發毛。
趙雅芝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自己的大哥和嫂子。
“大哥，大嫂。”
“你們要當外公外婆了。”
“清雪她……懷孕了。”
趙衛國和李秀蘭夫婦，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懷孕？
他們的女兒，還沒結婚，甚至連男朋友都沒聽說過，怎麼就懷孕了？
趙老爺子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
趙清雪的腦袋“嗡”的一聲。
她整個人都傻了。
懷孕？
我……懷孕了？
怎麼可能！
她的手，下意識地撫向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血色盡褪。
“雅芝，你……你是不是搞錯了？”
李秀蘭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最後的僥倖。
趙雅芝搖了搖頭，語氣無比確定。
“是滑脈，錯不了。”
“而且從脈象上看，應該快兩個月了。”
這一下，徹底擊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幻想。
“混賬！”
趙老爺子手裡的象牙筷子，“啪”的一聲被狠狠拍在紅木桌上。
他霍然起身，指著趙衛國和李秀蘭，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你們兩個！”
“這就是你們當父母的？”
“自己的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我們趙家的臉，都要被你們給丟盡了！”
趙衛國和李秀蘭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是真的冤枉。
女兒一直在部隊，他們哪裡想得到會出這種事。
趙清雪被爺爺的怒火嚇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哭！”
“你還有臉哭！”
趙老爺子指著她，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說！”
“孩子是誰的？！”
趙清雪被吼得肩膀一縮，咬著嘴唇，就是不說話。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爸，您別嚇著孩子。”
趙雅芝連忙起身，將哭泣的侄女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她柔聲問道。
“清雪，別怕，告訴姑姑。”
“那個男人是誰？”
“你放心，不管是誰，我們趙家都會為你做主。”
在姑姑的溫柔安撫下，趙清雪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天……”
“就是上次……上次和伊卡小姐一起喝酒……”
“我們都喝多了……”
聽到這裡，趙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多了？
那對方到底是誰？
趙清雪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名字。
“是……是秦軒。”
秦軒？
這個名字一出，餐廳裡的空氣，再次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趙衛國和李秀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愕然？
趙老爺子那張暴怒的臉，也僵了一下。
秦軒？
哪個秦軒？
“是秦家那個小子？”
趙老爺子皺著眉，沉聲確認道。
趙清雪抽泣著點了點頭。
“秦紅軍的那個孫子？”
趙衛國也追問了一句。
趙清雪再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