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秦軒扶著秦紅軍走下車。
秦軒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抬頭望去。
主宅的客廳燈火通明。
有人在等他們。
果不其然，大伯秦建國，三叔秦建業，還有堂哥秦凱，一個不落地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的紫砂茶壺，正冒著嫋嫋的熱氣。
“爸，您回來了。”
大伯秦建國第一個站起身
“嗯。”
秦紅軍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徑直走向主位，將脫下的大衣隨手遞給警衛員王浩。
秦建國的目光，隨即落在了秦軒身上，眼神裡帶著探尋。
“小軒，跟首長彙報得……還順利吧？”
他問得小心翼翼，彷彿只是隨口的家常。
秦軒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
秦紅軍已經坐定，端起王浩剛泡好的熱茶，吹了吹氣。
“很順利。”
“首長對小軒的提議，非常重視。”
“這個專案，批准了。”
“從今天起，由小軒全權負責。”
秦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完了。
徹底完了。
首長親自批准，秦軒全權負責。
這意味著甚麼，他比誰都清楚。
這已經不是秦家的家事，而是上升到了國之大事。
從此以後，秦軒在秦家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心思，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秦凱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出身，他自以為是的優勢，在秦軒這通天的功勞面前，被碾得粉碎。
唯有三叔秦建業，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只是那握著扶手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好，好啊！”
秦建國最先反應過來，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軒真是我們秦家的麒麟兒，為國爭光，為我們秦家爭光啊！”
“是啊，小軒，恭喜你。”
秦凱也木然地附和著，聲音乾澀。
秦軒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大伯，堂哥，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秦紅軍的目光掃過眾人。
“時間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吧。”
“小軒，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是，爺爺。”
……
大伯秦建國的書房裡，煙霧繚繞。
父子倆相對無言。
“爸！”
秦凱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難道就這麼算了？”
“他現在負責這麼重要的專案，以後家裡所有的資源，肯定都會向他傾斜！”
“那我怎麼辦？”
“我的晉升，我的前途，全完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
“啪！”
秦建國狠狠一拍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嚷甚麼嚷！”
“我還沒死呢！”
他雖然在呵斥，但聲音裡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怎麼辦？
跟秦軒鬥？
拿甚麼鬥？
那是首長親自點頭的專案，誰敢伸手，誰就是國家的罪人。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三叔秦建業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
“大哥，小凱，都消消氣。”
他將茶杯放在秦建國手邊，不緊不慢地說道。
“事已至此，著急上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三叔，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騎在我們頭上？”
秦建業笑了笑，眼神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硬碰硬，當然不行。”
“秦軒現在走的路子，是通天的路子，我們碰不起。”
“但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他能走陽關道，我們為甚麼不能過獨木橋？”
秦建國和秦凱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老三，你甚麼意思？”
秦建業坐了下來，慢悠悠地開口。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秦軒的路，我們複製不了。但是小凱，可以走另一條路。”
“甚麼路？”
“聯姻。”
秦建業吐出兩個字。
“我們秦家雖然勢大，但終究是軍旅出身，根基都在軍方。”
“可在龍國，排在我們前面的大家族，還有不少。”
“尤其是排名前二十的那些，哪個不是盤根錯節，關係網遍佈各個領域？”
“小凱現在最缺的是甚麼？”
“是資源，是人脈，是除了我們秦家之外的助力。”
“如果我們能為小凱，尋一門好親事，比如……李家，或者張家。”
“藉助妻家的力量，小凱未必不能翻盤。”
秦建國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對啊！
聯姻！
這是一步陽謀。
強強聯合，對整個秦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即便是老爺子，也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秦軒再厲害，他終究只是一個人。
可如果秦凱背後，站著另一個不遜於秦家的龐然大物，那未來的局勢，可就不好說了。
“李家……”
秦建國喃喃自語，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李家的那位小公主，年紀和小凱相仿，聽說一直被當成掌上明珠。”
三叔秦建業點了點頭。
“不錯。”
“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來。”
“我先去走動走動，探探口風。”
“只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誠意，我相信，對方會動心的。”
秦凱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他攥緊了拳頭。
秦軒，你等著。
你以為你贏定了？
咱們走著瞧！
……
另一邊，秦紅軍的書房裡。
老爺子正語重心長地對秦軒進行著最後的叮囑。
“小軒，組建談判小組這件事，你要抓緊。”
“人選方面，能力是一方面，忠誠是另一方面，必須兩手都抓，兩手都硬。”
“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任何紕漏。”
秦軒重重地點頭。
“爺爺，我明白。”
“我會從各個部門，挑選最頂尖的專家，組成一個無懈可擊的團隊。”
“好。”
秦紅軍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孫子，眼神裡滿是驕傲。
這個孫子，已經真正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參天大樹了。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叮鈴鈴——”
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夜的寧靜。
片刻後，王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報告首長。”
“嗯，甚麼事？”
“外面有電話，是……趙老爺子官邸打來的。”
秦紅軍的眉頭微微一挑。
趙老爺子？
龍國軍方說一不二的九號大佬，主管裝備研發與採購。
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甚麼？
“他找我？”
秦紅軍問道。
門外的王浩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不是。”
“趙老爺子……點名要找小軒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