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辛王子看到這一幕，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揮舞著手臂，發出了追擊的命令。
沙駱駝的步兵們，士氣大振。
他們端著步槍，扛著火箭筒，從廢墟中衝出，
對著那些倉皇逃竄的鋼鐵目標，展開了一場痛快的追獵。
爆炸聲，槍聲，慘叫聲，響徹整個戰場。
……
一片混亂中。
漢克和拉森，在幾名親衛的保護下，從被榴彈擊中的裝甲車裡，狼狽地爬了出來。
湯姆緊隨其後，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們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戰場，
就擠上了旁邊一輛還能開動的步兵戰車，瘋狂地向營地方向逃竄。
當他們終於逃回營地時，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指揮帳篷裡。
拉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怎麼會這樣……”
“我的坦克營……全沒了……”
漢克的臉色也慘白如紙，他看著湯姆，聲音都在發抖。
“湯姆隊長，我們……我們該怎麼向上面交代？”
“一個加強坦克營，一個裝甲營，不到半個小時，就……就這麼被打垮了？”
“這簡直是建國以來最大的恥辱！”
“我們面對的，到底是甚麼怪物？”
湯姆沒有理會兩個已經快要崩潰的猶大國軍官。
他走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交戰區域。
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那鋪天蓋地的火箭彈。
那精準致命的榴彈反擊。
還有最後那摧毀了指揮坦克、終結了整場戰鬥的驚天一擊。
這不是沙駱駝的水平。
絕對不是。
那種戰術素養，那種武器的威力，還有那種冷靜到殘酷的執行力……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不是沙駱駝。”
湯姆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是龍國人。”
“甚麼？”
漢克和拉森同時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湯姆隊長，您是說……是龍國人親自下場了？”
“除了他們，我想不到還有誰。”
湯姆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些火箭筒，是龍國最新款的。我們漂亮國軍方，也才剛剛拿到一些資料。”
“還有那種精確的榴彈打擊，標準的特種作戰手法。”
“只有龍國，才有這個動機，也有這個實力，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武裝起一支能全殲我們裝甲部隊的力量。”
漢克和拉森，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結論，比被沙駱駝打敗，更讓他們感到恐懼。
“這群混蛋！”
湯姆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
“他們這是在公然挑釁！公然違反國際公約！”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漂亮國，世界霸主。
甚麼時候，輪到龍國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了？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盯著地圖，眼神閃爍。
片刻之後，他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備車。”
“我要親自去見見他們。”
漢克一愣。
“見他們？湯姆隊長，現在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
湯姆的嘴角，扯出冷酷的笑容。
“我不是以指揮官的身份去。”
“我是以漂亮國特使的身份，去‘拜訪’一下我們的龍國‘朋友’。”
街道成了一座鋼鐵的墳場。
濃重的黑煙滾滾而上。
空氣裡瀰漫著燃油、火藥還有一種金屬燒焦的刺鼻氣味。
沙駱駝計程車兵們開始從廢墟和掩體後鑽了出來。
一個。
兩個。
然後是幾十個。
他們的臉上佈滿了灰塵與硝煙的痕跡。
他們的眼睛，不久前還充滿了恐懼，此刻在刺眼的陽光下茫然地眨著。
他們看著那些燃燒的殘骸。
他們看著彼此。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整個戰場。
突然，一聲發自喉嚨深處的勝利吶喊，劃破了這片死寂。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很快，整條街道被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所淹沒。
士兵們將步槍朝天射擊，清脆的槍聲在樓宇間迴盪。
他們在滾燙的路面上跳躍，擁抱，喜悅的淚水在骯髒的臉頰上衝刷出乾淨的溝壑。
有人甚至爬上了仍在冒著黑煙的敵軍坦克殘骸，高舉著武器，向天空宣示著他們的勝利。
這是屬於他們的勝利。
一場他們之前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勝利。
拉辛在歡慶的人群中奮力擠出一條路。
他看見了秦軒。
秦軒正平靜地站在一間被炸燬的店鋪門口，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狂熱的一幕。
“秦軒！”
拉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他猛地衝過去，“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浸溼了秦軒的衣領。
“一個輕步兵營！”
“沒有炮火支援！”
“我們幹掉了一個加強坦克營和一個裝甲營！”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肩膀，興奮地搖晃著。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我父王會……我的那些兄弟們會……”
他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純粹的喜悅。
“這一仗，我能在王室裡吹三十年！”
“不！五十年！”
秦軒只是淡淡地笑著。
他伸手拍了拍這位王子的手臂。
對拉辛而言，這是一場足以改變他命運的政治勝利。
對秦軒來說，這僅僅是計劃的第一步。
幾百米外，一棟還算完好的建築樓頂。
鄭雄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身後的龍國軍事顧問團成員們，個個神情肅穆，眼神裡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們都是職業軍人。
他們都懂軍事資料。
所以他們更清楚，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是何等的顛覆常理。
“將軍……”
一名副官的聲音乾澀。
“這……這簡直是教科書上都不敢寫的戰例。”
鄭雄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旁，那裡擺放著手下從戰場上收集回來的幾件戰利品。
他彎下腰，撿起了一具已經使用過的8式火箭筒發射管。
很輕。
輕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用拇指摩挲著上面印刷的簡陋操作說明。
他想到了龍國國內的步兵單位，很多還在依賴那些老舊笨重的反坦克武器。
他想到了為全軍換裝先進反坦克導彈所需要的鉅額經費。
然後，他的目光落回了這根簡單的管子。
廉價。
輕便。
致命。
一簇火焰，在他的眼底深處悄然點燃，比下方燃燒的坦克更加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