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雄的目光落在了秦軒的身上。
李建軍和莫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把最後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趙雄的眼神帶著審視，上下打量著秦軒。
這個年輕人太鎮定了。
從進門到現在，面對自己的冷遇和質疑，沒有慌亂。
這不像一個剛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你就是總設計師？”
趙雄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驚訝。
秦軒微微頷首
“趙主任好，我是秦軒。”
就在秦軒報出名字的瞬間，趙雄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睛倏然瞪大。
“秦軒？”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快步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徑直走到秦軒面前。
“哪個秦軒？”
“是國防大學那個秦軒？”
李建軍和莫河徹底懵了。
這……這是甚麼情況？
趙主任的態度怎麼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秦軒看著眼前這位突然變得熱情的領導，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應該是這具身體原來的身份起作用了。
“趙叔叔，是我。”
秦軒坦然承認。
一聲“趙叔叔”，讓趙雄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開來。
“哎呀！真是你小子！”
趙雄一巴掌拍在秦軒的肩膀上，力道不小，透著一股子長輩見到優秀晚輩的親切。
“你這臭小子，畢業了也不來我這兒報個到！”
“我還跟你爺爺唸叨呢，說你是不是忘了我這個叔叔了！”
這番話，在李建軍和莫河的耳邊炸響。
他們倆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趙……趙叔叔？
爺……爺爺？
他們廠裡這個深藏不露的總設計師，竟然跟國防局的趙主任有這層關係？
兩個人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秦軒被拍得肩膀一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苦笑。
“趙叔叔，我這不是想先在基層鍛鍊鍛鍊嘛。”
“哈哈哈，好！有志氣！”
趙雄放聲大笑，對這個回答顯然是滿意到了極點。
他拉著秦軒的胳膊，態度親熱得讓旁邊的李建軍和莫河感到一陣不真實。
“走走走，坐下說。”
他把秦軒按在自己剛才坐的真皮大班椅上，自己則隨手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
這一下，主客之位瞬間顛倒。
李建軍和莫河面面相覷，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哎，你們倆也別站著了，坐啊。”
趙雄這才想起來還有兩個人，隨口招呼了一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軒身上。
“你小子，放著京城那麼多好單位不去，怎麼跑去東風廠了？”
“那地方……條件可不怎麼好啊。”
秦軒笑了笑。
“我覺得挺好的，能學到東西。”
“你啊你。”
趙雄指了指他，眼神裡滿是欣賞。
“行，既然你喜歡，那就好好幹。”
他話鋒一轉。
“不過，趙叔叔我這兒，隨時給你留著位置。”
“我的機要秘書，怎麼樣？正兒八經的實權崗位，幹幾年下去，前途無量。”
機要秘書！
李建軍的眼皮狠狠一跳。
那可是真正的心腹職位，是領導的左膀右臂。
他看向秦軒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莫河更是感覺口乾舌燥，偷偷嚥了口唾沫。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急中生智把秦軒推了出來，
沒想到竟然挖出了這麼一個大的背景。
然而，秦軒的回答再次讓他們大跌眼鏡。
“謝謝趙叔叔，不過我暫時還是想待在廠裡。”
“我想親眼看著我們設計的東西，從圖紙變成真正的武器。”
秦軒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堅定卻擲地有聲。
趙雄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不愧是老將軍的孫子，有這股勁兒！”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了那份剛剛被他評價為“不切實際”的檔案。
這一次，他的表情截然不同。
嚴肅，認真，甚至帶著期待。
他重新翻開，目光再次落在那“狙擊榴彈發射器”幾個字上。
“這個東西……真是你設計的？”
“嗯，我負責主要的設計思路和技術攻關。”
秦軒沒有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趙雄的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擊。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千米精確打擊，面殺傷……”
“好大的魄力！”
他之前說“想法很大膽”，帶著嘲諷。
現在說“好大的魄力”，卻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這個重量，確實是個問題。”
趙雄皺起了眉頭，但語氣已經從之前的全盤否定，變成了探討。
“不過，如果它的威力真像報告裡寫的那麼驚人，這個問題，也不是不能克服。”
他看向秦軒。
“這個狙擊榴，是給誰用的？”
秦軒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
“報告趙叔叔，它的定位不是常規步兵。”
“是特種作戰。”
“在小規模滲透，敵後破襲，定點清除等任務中，它可以為小隊提供前所未有的火力支援。”
“一個火力小組，只需要一到兩個人攜帶，
就能擁有媲美一門小型迫擊炮的曲射火力，還有堪比反器材狙擊步槍的直射精度。”
秦軒的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李建軍和莫河聽得熱血沸騰，這不就是他們當初聽秦軒描述時的場景嗎？
趙雄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本身就是行家，秦軒一點撥，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特種部隊……”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個應用場景。
斬首行動。
摧毀敵方雷達站。
端掉指揮所。
如果真有這麼個寶貝，那特種兵的戰鬥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好！好東西！”
趙雄一拍桌子，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
“這個專案，我批了！”
李建軍和莫河的身體同時一顫，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他們。
成了！
成了！
他們幾乎要喜極而泣。
“不過……”
趙雄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把心提了起來。
“就算是特事特辦，要給特種部隊那邊安排實驗性採購，也需要走流程。”
“立項，專家評審，軍方論證……”
“我儘量給你壓縮，最快，也得三個月。”
三個月。
這個時間，相比之前的一年半載，已經是一個奇蹟。
李建軍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夠了夠了！三個月，我們等得起！”
然而，秦軒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趙叔叔。”
“三個月，太久了。”
“廠裡，等不了。”
李建軍和莫河愕然地看著秦軒，不明白他為甚麼連三個月都覺得長。
趙雄也皺起了眉頭。
“怎麼？廠裡情況很困難？”
秦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問題。
“趙叔叔，國內的流程來不及，那國外的呢？”
“國外？”
趙雄愣了一下，沒跟上他的思路。
“我想申請軍火外貿批文。”
秦軒平靜地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甚麼？”
趙雄這次是真的驚到了。
“你要把它賣到國外去？”
李建軍和莫河更是感覺像在聽天書。
他們連國內的門路都摸不清，秦軒竟然已經想到要把武器賣到國外了？
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胡鬧！”
“這可是我們國家最前沿的單兵武器技術，怎麼能隨隨便便賣給外國人？”
秦軒的表情依舊平靜。
“趙叔叔，技術是死的，錢是活的。”
“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有了錢，東風廠才能活下去，才能繼續研發更先進的武器。”
“而且，我們也不是甚麼人都賣。”
趙雄的臉色陰晴不定，顯然內心在激烈地掙扎。
秦軒的話，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國防局也缺錢，軍工企業更缺錢。
這些年，多少專案因為經費不足而下馬，多少技術人才被迫流失。
沉默了許久，趙雄才緩緩開口。
“外貿的流程，確實比對內採購要簡單一些。”
“只要技術稽核透過，拿到批文，就可以委託有資質的軍貿公司進行出口。”
他似乎是預設了秦軒的提議。
然後，他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秦軒聽。
“最近，巴鐵國的拉先生，還有沙駱駝國的拉先生，可都在我們這兒轉悠呢。”
“聽說，他們想採購一批新的單兵裝備，改善他們特種部隊的火力。”
趙雄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秦軒一眼。
李建軍和莫河聽得雲裡霧裡。
巴鐵國？沙駱駝國？
那都是有錢的大主顧啊。
可人家憑甚麼買我們的東西？
他們正想著，卻見秦軒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趙叔叔，您說的拉先生，是不是一個叫拉胡爾，一個叫拉辛？”
“你……你怎麼知道？”
這兩個人的身份可不一般
一個是巴鐵國總統的公子，一個是沙駱駝國的實權王子，都是他最近重點接待的外賓。
秦軒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們是我大學同學。”
“關係還不錯。”
“……”
莫河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大學同學？
總統的兒子？
沙駱駝的王子？
這他媽拍電影呢？
趙雄也是一臉呆滯，他看著秦軒，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過了好半天，他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說的是真的？”
秦軒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臺紅色電話機。
“趙叔叔，電話能借我用一下嗎？”
“國際長途，我回來給您補話費。”
趙雄機械地點了點頭。
“用……用吧。”
秦軒拿起話筒，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
“拉胡爾，我的朋友，我是秦”
秦軒用一口流利得不像話的英語說道。
天啊！是秦！真的是你！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首都。聽著，我給你弄了個新玩具，大件貨，有興趣嗎？
你給的新玩具？當然要！我甚麼時候拒絕過！
很好。是狙擊型榴彈發射器，一炮一個碉堡。你會愛不釋手的。
......
具體引數發你，回見。
秦軒乾脆利落地掛掉了電話。
在李建軍、莫河還有趙雄石化的目光中，他又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這次，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口帶著阿拉伯腔調的英語。
“拉辛，是我。”
“秦！我親愛的兄弟！我以為你消失了！我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給你帶了件禮物。一件非常昂貴的禮物。但我覺得你買得起。”
“哈哈哈！對我來說沒有甚麼是貴的！是甚麼東西？”
“一件武器。一件漂亮的武器。它能讓你的敵人哭泣。”
“我愛死它了！我要它！現在就給我帶來！”
“成交。”
秦軒再次結束通話電話，將話筒輕輕放回原位。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三個人，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