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幹了！你們算甚麼東西！憑甚麼拍我！滾！都給我滾！”
他想要衝上去砸了那臺攝像機。
兩個保安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力氣大得驚人。
“汪先生，請您冷靜。”
“如果您拒絕執行工作，我們將視為曠工處理。”
“按照通告，曠工一天，工作期限延長三天。”
“另外，您的所有行為，都會被如實記錄在紀錄片中，並在全網播出。”
導演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從他的頭頂澆下。
全網……播出？
汪千星的動作僵住了。
他想起了手機上那些鋪天蓋地的嘲諷。
想起了“全網監督”那四個字。
他要是現在撒潑打滾，明天……不，可能一個小時後，他發瘋的影片就會傳遍整個網際網路。
他會成為一個更大的笑話。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鬥不過。
他根本鬥不過江深。
那個魔鬼，算好了一切。
他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蒼蠅，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
過了許久。
汪千星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拖把。
他的動作，緩慢而僵硬。
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在攝像機的注視下，他走進了男廁所。
一股刺鼻的騷味撲面而來。
汪千星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他強忍著噁心，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掃廁所。
他想起了甚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要發大眼客！
他要告訴所有人，這是江深對他的迫害！
他要控訴，要賣慘，要博取同情！
然而，當他顫抖著手點開大眼客的瞬間，整個人都凝固了。
手機螢幕上，熱搜榜第一的詞條，赫然是：
#汪千星喜提承啟集團保潔員#
後面跟著一個紫紅色的“爆”字。
他點進去。
滿屏都是關於他的新聞通稿。
配圖，是他穿著保潔服，拿著掃把的AI合成圖。
甚至還有他跪在地上擦馬桶的惡搞圖片。
下面的評論區，早已淪陷。
“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爽文照進現實！”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小板凳，線上圍觀豪門大少掃廁所！”
“期待紀錄片！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了！”
“@某某導演，還回來吃飯嗎？你家藝人去掃樓了！”
一條條評論，像一把把尖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瘋狂地重新整理著。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二代們，在他的相關話題下艾特他，問他是不是玩真的。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追捧他的粉絲，紛紛脫粉回踩，罵他活該。
他看到了娛樂圈的同行們，都在明裡暗裡地看他的笑話。
他想發聲。
他想辯解。
他想罵人。
可他打出的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在江深掀起的這場輿論狂歡面前，他的任何反抗，都只會淪為新的笑料。
汪千星的腦袋一片空白。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螢幕上，正好停留在承啟集團釋出的那份通告上。
釋出者：江深。
這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完了。
他將成為一個永恆的笑柄。
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供人肆意嘲笑的小丑。
“江……深……”
汪千星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他雙目赤紅，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我殺了你……”
“我一定要殺了你……”
然而，這充滿恨意的嘶吼，在空曠的廁所裡，顯得那麼微弱，那麼可笑。
門外，攝像機的紅色指示燈，依舊在忠實地閃爍著。
記錄下他此刻所有的狼狽。
夜色深沉。
江深站在聲曜時代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裡，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痕跡。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江董。”
電話那頭，朱宣的語調畢恭畢敬。
作為大眼客新上任的高管，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是誰給的。
江深抿了一口酒，淡淡開口。
“朱宣，有件小事，你讓技術部門處理一下。”
“江董您吩咐！”
朱宣那邊立刻傳來紙筆摩擦的動靜，準備記錄。
“汪千星的大眼客賬號。”
江深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有趣的措辭。
“把他那個甚麼承啟集團董事、瀚維投資董事長、國民歌手的認證，全都給我刪了。”
“全……全都刪掉？”
朱宣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敢相信。
這操作也太狠了。
等於把汪千星在社交媒體上的人設全給扒了。
“對，一個不留。”
江深的語調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給他換個新的認證。”
“換……換成甚麼？”
朱宣小心翼翼地問。
江深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承啟集團保潔員。”
“……”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朱宣懷疑自己聽錯了。
保潔員？
這是要把人往社死的絕路上逼啊！
“就這一個認證，其他的都不要。”
江深補充道。
“讓他乾乾淨淨地，只剩下這一個身份。”
“好的，江董！”
朱宣不敢再有任何疑問，立刻應承下來。
“我馬上讓技術部門辦！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結束通話電話，江深將杯中最後一點紅酒一飲而盡。
……
另一邊，汪家別墅。
汪千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他今天被迫在承啟集團掃了一整天的廁所。
攝像機全程跟拍。
他能想象到，現在全網都是怎麼看他笑話的。
他恨！
他恨江深！
他更恨自己現在的無能為力！
“叮咚——”
手機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汪千星煩躁地拿起手機，以為又是哪個狐朋狗友發來的嘲諷資訊。
然而，螢幕上顯示的，卻是一條來自大眼客官方的私信。
【尊敬的使用者@汪千星，根據平臺相關規定及資訊核實，您的個人認證資訊已更新。】
【請登入檢視詳情。】
“更新？”
汪千星皺起眉頭。
更新甚麼？
他有甚麼好更新的？
他帶著滿腹的疑惑，點開了自己的大眼客主頁。
下一秒。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機螢幕上，他頭像旁邊那一行金光閃閃的認證，變得無比刺眼。
沒有了“承啟集團董事”。
沒有了“瀚維投資公司董事長”。
更沒有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國民歌手”。
所有他賴以為生的光環，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讓他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大字。
【承啟集團保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