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群人就這麼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溜走了。
一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就這麼戲劇性地落下了帷幕。
胡梁等人剛走。
那個外國主播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舉著他的手機，屁顛屁顛地衝了過來。
“Master！Master！”
他跑到江深面前，一個急剎車，差點沒摔倒。
“大師！神仙！偶像！”
他一臉崇拜地看著江深，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口不算流利但很熱情的中文脫口而出。
“大師，我我我我……我叫帕特里克?亨德森！我的中文名字，叫司馬當霍馬亦！”
他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補充道。
“取字，李小龍！”
江深：“……”
司馬當活馬醫？
這甚麼鬼名字？
外國主播完全沒注意到江深古怪的表情，他指著地上的狼藉，兩眼放光地問道。
“大師！你剛剛用的那個！是華國功夫嗎？是傳說中的Kung Fu嗎？”
“太厲害了！太不可思議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功夫！”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模仿江深剛才的動作，結果差點把自己絆倒。
“大師！”
他突然站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無比鄭重。
他後退一步，對著江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司馬當霍馬亦，鄭重地向您提出請求！”
“請您，將華國的功夫，傳授給我！”
“我發誓！我一定會將真正的華國功夫，在海外發揚光大！”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真誠和渴望。
“我來華國很久了。”
“我聽說，真正的功夫已經漸漸沒落了，市面上到處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假大師。”
“我找了很久，今天，我終於遇到了您！遇到了真正的功夫！”
“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大師，請您收我為徒吧！”
說完，他又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江深看著眼前這個活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司馬當活馬醫……
這名字，真是聽一次笑一次。
他放下筷子，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老外。
“想學功夫？”
外國主播見有門，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立刻瘋狂點頭。
“想！做夢都想！”
江深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了勾。
“可以。”
“不過，在教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外國主播激動得快要跳起來。
“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您問！您儘管問！”
江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指了指老外自己。
“你這個……奇奇怪怪的中文名。”
“到底是誰幫你取的？”
聽到江深的問題，司馬當活馬亦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像是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終於被點到了名字。
“大師！您問到點子上了！”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唾沫橫飛。
“我這個名字，是一個華國朋友幫我取的！”
“他是個文化人！很有學問！”
司馬當一臉的驕傲與自豪，挺著胸膛，彷彿在炫耀一件絕世珍寶。
江深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的朋友告訴我，‘死馬當活馬醫’，是一句非常、非常厲害的華國諺語！”
他努力地組織著自己的中文詞彙，生怕表達不出其中的精髓。
“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快要完蛋的人。”
“實際上身體裡蘊藏著巨大的能量和潛力！”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是臥龍，終要騰飛的！”
“他說我！司馬當！就是那匹等待伯樂的‘活馬’！是潛力股！”
江深：“……”
他端起桌上沒喝完的茶，抿了一口，試圖用茶水的溫度來壓住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
好傢伙。
真是個人才。
這忽悠人的水平，不去搞傳銷都屈才了。
司馬當完全沒察覺到江深表情的微妙變化，他還在那兒滔滔不絕。
“為了證明我的潛力，我跟您說，大師！我不是武術小白！”
“我練過五年的泰拳！”
“還有三年的截拳道！”
他一邊說，還一邊煞有其事地擺出了一個李小龍的經典起手式。
嘴裡還發出了“阿噠”的怪叫。
“我的偶像就是李小龍！所以我才給自己取字，李小龍！”
江深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老外，就是個被坑了的鐵憨憨。
不過……
看著他提到功夫時，那雙藍眼睛裡閃爍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熱情和真誠。
江深心裡的那點惡趣味也淡了下去。
這個叫司馬當的老外，是打心底裡熱愛著華國功夫。
他能分清甚麼是花拳繡腿的騙子，甚麼是真正的實戰功夫。
在如今這個浮躁的社會，能有這樣一份純粹的赤子之心，實屬難得。
江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他看著司馬當，緩緩開口。
“我可以教你。”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司馬當活馬亦瞬間石化。
他愣在原地。
“大……大師……您……您說甚麼？”
他結結巴巴地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江深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地盯著司馬當。
“我再說一遍。”
“我可以教你真正的華國功夫。”
“但是，我有我的規矩。”
司馬當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瘋狂點頭，像小雞啄米。
“您說！您說！別說規矩，就是規矩的平方，我也遵守！”
江深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我教你的功夫，是用來強身健體，行俠仗義的。”
“不是給你拿來惹是生非，欺凌弱小的。”
“第二，永遠不能背叛師門，更不能用我教你的東西，去做違背道義的事情。”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具壓迫感。
“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你壞了規矩……”
江深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親自去找你。”
“然後，打斷你的腿。”
空氣彷彿凝固了。
司馬當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深說出“打斷你的腿”這幾個字時，那種平靜之下潛藏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一句玩笑。
那是一個承諾。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做了，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會說到做到。
司馬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他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