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呢?一口一個‘土包子’。”
“一口一個‘癩蛤蟆’,叫得不是挺歡的嗎?”
“怎麼現在不叫了?”
“啞巴了?”
青年的話,字字誅心。
周圍的賓客們,也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潘鋒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丟不起這個人!
“嘖嘖。”
青年搖了搖頭,臉上的鄙夷更濃了。
“我還以為你潘大少多有骨氣呢。”
“鬧了半天,就是個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的廢物。”
“現在好了,龍淵集團都沒了,你連個屁都不是!”
說完。
他手腕一斜。
“嘩啦!”
杯中猩紅的酒液,盡數倒在了潘鋒的頭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頭髮,流過他的臉頰,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西裝上。
“你他媽找死!”
潘鋒的眼睛瞬間紅了,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燒盡!
他咆哮著,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揮著拳頭就朝青年臉上砸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對方。
青年只是輕描淡寫地側身一躲,就避開了他的拳頭。
隨即,一腳踹在了潘鋒的肚子上。
“砰!”
潘鋒再次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疼得臉都扭曲了。
“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想打人?”
青年走上前,用昂貴的皮鞋尖,輕輕點了點潘鋒的臉。
動作充滿了侮辱性。
“廢物!”
“我告訴你,拔了毛的鳳凰,它不如雞!”
“以前讓你囂張,不過是看在你家還有點實力的份上。”
“現在,你在我眼裡,連條狗都不如!”
“還想追清雅?你配嗎?”
“撒泡尿自己照照鏡子吧!”
青年說完,瀟灑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潘鋒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嘲笑。
他的身體在顫抖。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
他沒有去看那個羞辱他的青年。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的江深!
都是他!
都是因為這個傢伙!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自己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潘大少!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
這筆賬,他記下了!
然而,對於他這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江深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把潘鋒這種跳樑小醜,真正放在眼裡。
解決了潘家,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
就像走路時,順腳踢開了一顆礙事的小石子。
僅此而已。
“江董!江董!”
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滿臉諂媚地湊了過來。
“哎呀,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沒想到潘家那小子,居然敢對您不敬!”
“簡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著江深的臉色。
“您真是年輕有為,深藏不露啊!”
“不像某些人,有點小錢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到處張揚,簡直就是個笑話!”
“跟您一比,他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這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
江深瞥了他一眼,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端起酒杯,和對方虛虛一碰。
“客氣了。”
簡單的兩個字,不鹹不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中年男人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激動得滿臉放光。
“不客氣!不客氣!江董您隨意,我先乾為敬!”
說完,仰頭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周圍的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反應過來。
一時間,無數賓客都端著酒杯,朝著江深圍了過來。
各種各樣的奉承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江董,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之龍!”
“江董,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甚麼用得著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剛才還門可羅雀的角落,瞬間變得人聲鼎沸。
江深被眾人簇擁在中心,臉上掛著客套的微笑,從容地應付著每一個人。
他心裡清楚。
這些人,敬的不是他江深。
而是他背後,那“龍淵集團董事長”的身份。
然而,這份熱鬧並沒有持續太久。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行十多個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卻陰沉得嚇人。
他眼神銳利,掃視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被眾人簇擁的江深身上。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不是……潘家的家主,潘慶嗎?”
“他怎麼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看他那臉色,我的媽呀,跟要吃人似的!”
“他該不會是來給兒子潘鋒出頭的吧?”
議論聲壓得很低,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看好戲的期待。
躺在地上的潘鋒,在看到自己父親出現的那一刻。
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瞬間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爸潘慶,向來最是護短!
以前無論他在外面闖了多大的禍,只要他爸一出面,就沒有擺不平的!
這次也一定一樣!
潘鋒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去向父親哭訴自己的委屈。
潘慶帶著人,大步流星,徑直朝著江深的方向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們分開一條道路。
潘鋒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待會兒要怎麼添油加醋地告狀。
然而。
就在潘慶路過他身邊的時候。
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只是抬起手,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潘鋒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廳。
所有人都驚呆了。
潘鋒更是直接被打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你……”
他想問,為甚麼。
為甚麼打我?
該打的不是那個姓江的嗎?
“畜生!”
潘慶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把我們整個潘家都給葬送了!”
潘慶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跟在潘慶身後的一個青年,潘鋒的大哥潘舟,也走上前來,指著潘鋒的鼻子罵道。
“潘鋒!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嗎?”
“甚麼人你都敢惹?”
“現在好了,因為你一個人,我們整個潘家都要跟著你倒黴!”
另一個稍微年輕些的青年,潘鋒的二哥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