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要不……就算了吧?”
“小孩子不懂事,讓他跟您道個歉,咱們這事就翻篇了,行嗎?”
“我們不是還要談簽約的事嗎?別為這點小事耽誤了正事。”
夏尋的本意是打個圓場,讓大家都下得來臺。
可她的話,卻讓田雲找到了新的攻擊目標。
老太太的目光像是探照燈一樣,瞬間就鎖定在了夏尋身上,上下打量著她。
“喲,這還有個幫腔的?”
田雲撇了撇嘴,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小姑娘,你長得倒挺水靈,怎麼眼神這麼差?”
“找了這麼個愛吹牛、沒素質的男朋友?”
“我跟你說,這種男人要不得!看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就是個繡花枕頭,一肚子草包!”
“今天能為了一件破衣服訛人五十萬,明天就能把你賣了換錢!”
她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過來人嘴臉,喋喋不休。
“你趕緊跟他分了!聽奶奶一句勸,沒錯的!”
夏尋被她這通莫名其妙的指責說得一愣一愣的。
田雲見夏尋不理自己,火氣更大了。
“嘿!我跟你說話呢!你這丫頭怎麼回事?聾了?”
“年紀輕輕的,一點禮貌都不懂!”
就在這片刻的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叫耀祖的小男孩,已經悄悄溜到了路邊。
江深的注意力原本全在田雲和夏尋身上。
可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無比刺耳的“滋啦”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像是用尖銳的金屬劃過光滑的漆面。
江深的心猛地一沉,他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吵鬧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不遠處。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路燈下,一輛線條流暢、造型極具未來感的黑色豪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而那個熊孩子耀祖,正踮著腳。
手裡攥著一把鑰匙,興高采烈地在那輛車的車門上奮力划動著!
車身上,一道刺眼的白色劃痕,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已經清晰可見。
那是他的車!
克羅埃西亞帝王!
售價一億,全球限量。
這輛車不是他自己買的,而是他的下屬兼好友朱彤送給他的。
當初朱彤的公司瀕臨破產,家裡母親又重病需要鉅額醫藥費,是江深出手,幫她渡過了難關。
朱彤為了感謝這份恩情,特地拍下了這輛車作為謝禮。
這輛車對他而言,承載的不僅僅是金錢的價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誼。
現在,這份珍貴的情誼,正被一個熊孩子用一把破鑰匙肆意毀壞!
“住手!”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江深的胸腔裡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氣場陡變,之前所有的不耐和冷漠,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駭人的怒氣。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周圍的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紛紛讓開一條路。
田雲也被嚇懵了,她順著江深的目光看過去。
當她看清路邊那輛在夜色中依然閃耀著昂貴光澤的豪車。
以及自己孫子正在乾的好事時,她的臉瞬間煞白。
她雖然不認識這是甚麼牌子的車,但只看那造型,那質感,就知道這玩意兒絕對便宜不了!
比那件五十萬的衣服,恐怕要貴上無數倍!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
“耀祖!你個小兔崽子!快過來!”
老太太也顧不上跟江深吵架了,連滾帶爬地跑過去,一把拽住孫子的胳膊,就想往人群裡鑽。
“我們……我們還有急事!先走了!”
她一邊拖著耀祖,一邊心虛地衝著江深的方向喊。
“今天這事,下次……下次再跟你計較!”
想跑?
江深眼底寒意凝聚,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攔在了祖孫倆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堵牆。
“計較?”
他冷笑一聲,指著那輛車身上刺目的劃痕。
“好啊,我們現在就好好計較一下。”
“這輛車,是我的。”
田雲看著江深那張冷得能掉下冰渣的臉,腿肚子都在打顫,但嘴上還在死鴨子嘴硬。
她不相信!她絕不相信!
“你……你的?你少在這吹牛了!”
她上下打量著江深,雖然他身材挺拔,但上身赤裸,怎麼看都不像是能開得起這種車的人。
“你一個農村出來打工的土小夥,還敢幻想自己有這種豪車?”
“我看你是窮瘋了,想訛人想出幻覺了吧!”
江深懶得再跟她辯駁一個字。
他默默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造型別致的車鑰匙。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按下了上面的一個按鈕。
“嘀嘀——”
一聲清脆悅耳的鳴笛聲響起。
那輛黑色的克羅埃西亞帝王,車燈瞬間閃爍了兩下。
璀璨的光芒劃破了小吃街昏黃的夜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事實勝於雄辯。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田雲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她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一塊她孫子和她都賠不起的,億萬級別的鐵板!
她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但還是死死地抱著“尊老愛幼”這塊最後的遮羞布,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道。
“他……他還是個孩子啊!”
“他甚麼都不懂!你這麼有錢,你是個大老闆!你不能跟他一個小孩計較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給他一個機會吧!”
江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
“孩子?”
他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犯了錯,就要承擔責任。”
“這是三歲小孩都該懂的道理。”
“他不懂,你就該教他。”
“你教不了,就讓社會來教。”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砸在老太太的心坎上。
“我這麼有錢,跟你一個小孩計較?”
江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沒錯。”
“我就是計較。”
“別跟我扯甚麼尊老愛幼,也別跟我搞道德綁架那一套。”
“今天這事,很簡單。”
“損壞私人財物,照價賠償。”
“天經地義。”
江深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將田雲最後的遮羞布也割得粉碎。
她抱著耀祖,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但一想到那天文數字般的賠償,她還是硬著頭皮,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我們沒錢……”
田雲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可憐兮兮。
“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哪賠得起你這種豪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