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今天,成了整個圈子的笑話。
最讓他崩潰的是。
他媽的。
老子本來就沒打算真買那艘遊艇啊!
三千萬!
他家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爹要是知道他花三千萬去買個遊艇,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他今天把話說得這麼滿,又是包場,又是請客的。
純粹就是為了在鍾亮面前炫耀!
就是想告訴鍾亮,老子比你有錢,比你牛逼!
你看上的女人,老子也能搶過來!
結果呢?
逼沒裝成。
反而撞到了一塊真正的鐵板上。
不,那不是鐵板。
那他媽是一座誰也撼動不了的冰山!
他所有的炫耀,在人家眼裡,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跳樑小醜,上躥下跳的滑稽表演。
“操!”
錢志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最終忍不住,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
酒杯和果盤,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
對於身後那場鬧劇,江深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香檳,輕輕晃了晃。
酒液在杯中旋轉,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
鍾亮、鄭風行幾人也跟著走了回來,臉上都掛著憋不住的笑意。
尤其是杜亮傑,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他湊到江深身邊,眼睛亮得驚人,活脫脫一個小迷弟見到了自家偶像。
“深哥!你也太牛逼了!”
“你是沒看見啊!剛才你說你是聲曜時代的股東時
那個姓錢的臉瞬間就綠了!跟吃了蒼蠅一樣!”
杜亮傑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語氣裡的崇拜簡直要溢位來。
“我操,那表情,絕了!”
“我當時就想掏出手機給他拍個特寫!”
“跟著深哥你混,真他媽的爽!這輩子就沒這麼舒坦過!”
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以前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雖然家裡也有錢,
但總會遇到些不長眼的傻逼跳出來噁心人。
有時候為了大局,還得忍著。
可跟著江深就不一樣了。
管你是甚麼牛鬼蛇神,在深哥面前,通通都得跪下。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江深看著他激動得快要原地起飛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喝了口酒,才淡淡開口。
“跟這種小角色,犯不著置氣。”
“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來勁。”
江深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能讓人迅速冷靜下來的力量。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
“你把他當空氣,他上躥下跳半天,
發現自己只是在演獨角戲,自然就覺得沒趣了。”
“古代有位先賢,走在路上被人指著鼻子罵。
他的學生氣不過,想上去理論,被他攔住了。”
江深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問學生,如果有人送你一份禮物,你沒有收,那這份禮物最後屬於誰?”
“學生回答,當然還是屬於送禮的人。”
“先賢就笑了。他說,同樣的道理,別人送來的辱罵,
我不接受,那這些辱罵,就還是他自己的。”
杜亮傑聽得一愣一愣的。
剛才還滿腦子的“牛逼”和“臥槽”,瞬間就被這幾句話給洗滌了。
他呆呆地看著江深,過了好幾秒才用力地點了點頭。
“深哥,我懂了!”
“是我格局小了!”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興奮的模樣,端正地坐好,表情嚴肅,
活像一個正在聽講的小學生。
江深看著他那副緊繃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拍了拍杜亮傑的肩膀。
“放輕鬆點。”
“咱們是朋友,出來玩的,別搞得這麼緊張。”
杜亮傑被他拍了一下,緊繃的身體才緩緩舒緩下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
深哥一直都把他們當朋友,自己這副樣子,確實有點太過了。
幾個人重新落座,沒再主動去聊剛才的事情。
然而,他們想清靜,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江深是聲曜時代股東這件事,雖然他們說話時聲音不大,
但在場的都是些甚麼人?
一個個耳朵尖得跟雷達似的。
剛才江深和錢志的對峙,早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現在,江深真正的身份,已經透過各種眼神和耳語,傳遍了整個遊艇三層。
一時間,他們這張桌子,成了全場的焦點。
最開始,只是有人遠遠地投來試探的目光。
幾分鐘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江少,久仰大名,我是天成集團的王浩,這是我的名片。”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雙手遞上一張燙金的名片。
江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鍾亮已經很有眼色地站了起來,笑著接過了名片。
“王總你好,深哥他今天有點累了,想清靜一下,不好意思啊。”
鍾亮話說得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那個王總也是個人精,立刻就明白了,順著臺階就下。
“應該的應該的,是我唐突了。那就不打擾江少休息了,幾位慢用。”
說完,他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但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前來搭訕、敬酒、遞名片的人,絡繹不絕。
每個人都想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聲曜時代股東”面前,混個臉熟。
這可是真正的大腿啊!
比錢志那種靠著爹的富二代,不知道要粗多少倍!
一時間,江深他們這張桌子周圍,比剛才錢志身邊還要熱鬧。
“江少,我是……”
“不好意思,深哥在休息。”
“江少,我敬您一杯……”
“他今天不喝酒,謝謝。”
鍾亮、鄭風行,甚至連那兩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女孩,
都自發地組成了一道人牆,將所有試圖靠近江深的人,全都擋在了外面。
杜亮傑更是盡職盡責,虎著一張臉,瞪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活像一尊門神。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江深,卻置若罔聞。
他靠在沙發上,悠閒地刷著手機,偶爾和身邊的朋友說兩句話,
完全把周圍那些諂媚的嘴臉當成了背景板。
這種被人眾星捧月的感覺,他早就習慣了。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那些前來搭訕的人,看到實在沒甚麼機會,才漸漸少了下去。
遊艇三層的氣氛,重新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甚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幾乎每一個人,無論是在喝酒,還是在聊天,他們的餘光,
總會不自覺地瞟向江深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