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我是棠眠的男朋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帶著千鈞之力。
阮棠眠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所有的委屈。
她反手,緊緊地握住了江深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這個男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她最堅定的支撐。
阮父阮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
尤其是阮言之,他早就聽女兒把江深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如今親眼見到,果然氣度不凡,面對自己弟弟的刁難也毫不露怯。
好!
這才是他阮言之的女婿該有的樣子!
阮言之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他順勢將了阮敘之一軍。
“哦?原來如此。”
他看向楚澤山,笑呵呵地問道:“那這麼說,這位楚少,就是我們云溪的男朋友了?”
“恭喜啊,敘之。”
楚澤山一聽這話,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承認,享受眾人的矚目。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不是。”
說話的,是那個一直低頭玩手機的阮云溪。
她甚至沒抬頭,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爸,你別亂說。”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楚澤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轉為鐵青。
尷尬、難堪、憤怒……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精彩紛呈。
江深在一旁看得清楚,心裡默默給這哥們貼上了一個標籤。
舔狗。
還是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那種。
阮敘之的臉也黑得能滴出墨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當眾拆他的臺!
他狠狠地瞪了阮云溪一眼,阮云溪卻依舊無動於衷。
“咳咳!”
阮敘之強行擠出一個笑容,連忙打圓場。
“哎呀,年輕人嘛,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
“云溪和澤山正在互相瞭解的階段,互相瞭解!”
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再次把楚澤山推了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澤山那可是人中龍鳳!”
他豎起大拇指,吹噓道。
“年紀輕輕,名下就好幾家公司,身家早就過億了!”
“前段時間,還剛剛入選了我們‘京南十佳傑出青年’呢!”
阮敘之越說越起勁,彷彿在介紹自己的兒子。
“澤山,來,別謙虛。”
“給你大伯他們介紹介紹,你都在做甚麼大生意。”
楚澤山瞥了江深一眼,那眼神裡的優越感又回來了。
“阮叔叔過獎了,都是小打小小鬧。”
楚澤山嘴上謙虛著,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快來誇我”。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最近不是京南新區那邊規劃下來了嘛?”
楚澤山得意洋洋地掃了眾人一眼,刻意提高了音量。
“我呢,提前搞了點內部訊息,在那邊拿了塊地。”
他嘿嘿一笑,臉上的褶子都透著精明。
“等政策一公佈,你猜怎麼著?”
“地價蹭蹭地往上漲,翻了好幾番!”
“不過嘛,這都是小錢。”
他話鋒一轉,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
“跟我哥比起來,我這就是毛毛雨了。”
“我哥,楚庭山,在京南江城集團當高管。”
“人家那才是大手筆,靠著精準的訊息,提前在規劃區裡拿了八十多塊地!”
“八十多塊啊!”
楚澤山比了個“八”的手勢,唾沫橫飛。
“現在啊,天天躺在家裡數錢都數不過來!”
阮敘之聽得眼睛都直了,連連點頭。
看向楚澤山的眼神愈發火熱,那簡直就是看金龜婿的眼神。
“當然了,房地產這玩意兒,來錢快,但不是長久之計。”
楚澤山又開始了他的表演,端起架子,一副高瞻遠矚的模樣。
“我這人,還是有點社會責任感的。”
“我另一家公司,是做生物科技的,叫綠源生物。”
“我們最近在攻克一個大專案,準備跟一家叫‘納微生物科技’的公司合作。”
他特意把公司名字咬得很重,顯得自己很有見識。
“這家公司你們可能沒聽過,但技術絕對是國內頂尖!”
“人家可是跟中科院直接合作的!”
“他們研發了一種全新的植物營養劑,我跟你們說,那簡直就是神仙水!”
“往地裡一噴,糧食產量,直接翻三倍!”
“三倍啊!”
楚澤山激動地一拍大腿。
“你們想想,這要是搞成了,得是多大的利潤?這才是真正造福社會,又能賺大錢的實業!”
一番話說完,他感覺自己形象無比高大,渾身都散發著成功人士的光環。
他心滿意足地喝了口茶,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默不作聲的江深身上。
“說了半天我的,都忘了問了。”
楚澤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深。
“這位……江先生是吧?”
“不知道你在哪裡高就啊?”
這句“高就”,充滿了輕佻。
阮言之生怕江深被比下去,連忙開口打圓場。
“小江啊,他炒股很厲害的。”
“眼光獨到,一下子就賺了好大一筆錢!”
阮言之本是好意,想給江深撐場面。
哪知道楚澤山一聽,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哦?炒股啊?”
他拉長了音調,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阮伯伯,恕我直言啊。”
“炒股這東西,說白了不就是賭博嗎?”
“今天賺明天虧,全憑運氣。這玩意兒,上不了檯面,也當不了飯吃。”
他挺了挺胸膛,用手指了指自己。
“年輕人啊,還是要腳踏實地,做點實業才行。”
“像我這樣,雖然辛苦點,但心裡踏實!創造的才是實實在在的價值!”
阮敘之立刻找到了捧哏的機會,一唱一和。
“就是!澤山說的太對了!”
他斜了江深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啊,就欣賞澤山這種沉穩的性格!”
“不像有些年輕人,總想著投機取巧,一夜暴富,太浮躁了!一點都不靠譜!”
一字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阮棠眠心上。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叔叔!你怎麼說話呢!”
“江深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正要發作,手卻被江深輕輕按住了。
江深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他抬起眼,迎上楚澤山和阮敘之那兩張寫滿“我們是成功人士”的臉。
他竟然笑了。
“楚少說得對。”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