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眠不解地看著他。
楚澤山和阮敘之則是一臉“算你識相”的得意。
“腳踏實地,做實業,確實很重要。”
江深慢悠悠地說道。
“不瞞各位,其實我本人,也做點小小的實業。”
“哦?是嗎?”
楚澤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趣盎然地湊近了些。
“江先生也開公司?做甚麼的?”
他上下打量著江深,那眼神,就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說出來聽聽,要是有甚麼困難,需要投資甚麼的,儘管開口。”
他大包大攬地說著,姿態擺得很高。
“看在棠眠的面子上,我肯定幫你一把。”
那語氣,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江深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公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叫未來集團。”
話音落下。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未來集團。
這四個字,像是四個憑空炸響的驚雷。
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阮言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張開。
馬梅靜的臉上,那份屬於長輩的矜持瞬間碎裂,只剩下純粹的錯愕。
阮棠眠更是大腦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著江深,那張熟悉的側臉。
此刻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陌生。
未來集團……
那個傳說中的,橫空出世的商業巨鱷?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被一陣刺耳的大笑打破。
楚澤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江先生,你可真會開玩笑。”
他指著江深,對阮言之說:“阮伯伯,您看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幽默。”
阮敘之也跟著乾笑兩聲,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是啊,這個玩笑……有點冷。”
他試圖用長輩的口吻來緩和,但眼神裡的輕蔑卻愈發濃重。
“小江啊,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吹牛可不是個好習慣。”
“未來集團?你知道那是甚麼概念嗎?”
楚澤山終於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用一種科普的語氣說道。
“納微生物科技,知道吧?”
“國內現在最頂尖的生物材料供應商,我的綠源生物,都得排隊求著他們供貨。”
“它,就是未來集團旗下的產業。”
他又補充道:“還有,娛樂圈的龍頭,時代聲耀,據說背後的大股東,也是未來集團。”
“江先生,你說的未來集團,是這個未來集團嗎?”
他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戲謔,等著看江深怎麼把這個牛皮吹圓。
阮棠眠的心都揪緊了,她下意識地想拉江深的衣角。
江深卻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依舊靠在沙發上,姿態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楚少訊息很靈通嘛。”
他淡淡開口。
“既然你這麼清楚,那你不妨問問楚庭山?”
“你……你提我大哥做甚麼?”楚澤山的聲音有些發虛。
江深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沒甚麼。”
“你打個電話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問問他,認不認識一個叫江深的人。”
江深的話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楚澤山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著江深那張平靜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一毫的心虛和偽裝。
可是沒有。
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種……俯視感。
“我……我去個洗手間。”
楚澤山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阮敘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看江深,又看看衛生間的方向,坐立不安。
阮言之和馬梅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難道……是真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瘋狂地在他們腦中滋長。
只有阮棠眠,她痴痴地看著江深,心臟砰砰狂跳。
一種前所未有的驕傲和甜蜜,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不管他是誰,他都是她的男人。
沒過多久,楚澤山回來了。
如果說去的時候是驚疑不定,那回來的時候,就是面如死灰。
他的臉色煞白,腳步虛浮,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走到餐桌旁,看著江深的眼神,充滿了恐懼、敬畏,還有一絲……諂媚。
“江……江董。”
這一聲“江董”,讓阮敘之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完了。
是真的!
楚澤山哆哆嗦嗦地拉開椅子坐下,他搓著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江董,您看……剛才都是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我那個綠源生物,一直想和納微生物科技深化合作……”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深打斷了。
“合作?”
江深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楚少,你的綠源生物,好像還不夠格吧。”
“納微生物科技接下來的專案,是直接和中科院對接的,有國家層面的支援。”
“你覺得,還需要你的投資嗎?”
楚澤山徹底呆住了,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阮敘之更是感覺天旋地地轉,他引以為傲的人脈。
他吹捧的“實業家”,在江深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他完了。
他把阮家未來的貴人,得罪得死死的。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阮云溪,此刻看向江深的目光,卻充滿了異樣的光彩。
那是一種純粹的、對強者的欣賞和崇拜。
她再轉頭看看身旁失魂落魄的楚澤山,眼神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嫌棄。
阮敘之徹底蔫了,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飯局一散,他就拽著還想跟江深搭話的女兒,拉著魂不守舍的楚澤山,灰溜溜地逃離了阮家。
……
江深在阮家留宿了一夜。
第二天回到自己家,他洗了個澡,舒服地躺在沙發上,開啟了手機裡的“未來新聞”。
兩條加粗的標題彈了出來。
“西方某國攜最新技術參會,對華生物科技‘評頭論足’,卻反被華國‘神液’打臉!”
“洋畫家攜‘傳世神作’來華,竟對華國畫壇大放厥詞!”
江深看著第一條新聞,若有所思。
看來,中科院那邊的動作很快。
正想著,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江深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請問是江深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又帶著些許激動的中年男聲。
“我是。”
“江先生您好!我是中科院的原昌啊!”
原昌。
中科院的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