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笑了。
“不明白?”
“那我說明白點。”
“你用衡一的資金池,違規向外融資放貸,利息高得嚇人。”
“這事,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具體是哪幾筆嗎?”
“比如,三個月前,貸給藍海科技的那五個億,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算不算高利貸?”
“再比如,你將手裡好幾個專案的股權,重複質押給了不同的信託公司。”
“拆了東牆補西牆。這事一旦暴露,你知道後果嗎?”
江深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俞向清的心口上。
這些事情,任何一件捅出去,都足以讓衡一集團萬劫不復,讓她本人鋃鐺入獄!
一旁的常翊坤和齊守根,也是聽得心驚肉跳。
他們這才明白,江深為甚麼要把俞向清叫來。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俞向清的聲音都在發抖,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江深端起茶杯,遞到她的面前。
“俞董,別緊張。”
“我說了,是來跟你談生意的,不是來毀掉你的。”
“我給你一個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案。”
俞向清看著眼前的茶杯,卻沒有去接,只是死死地盯著江深。
江深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衡一集團那些有問題的爛賬和違規質押的股權,我找人接盤。”
他指了指旁邊的常翊坤和齊守根。
“常董和齊董,會幫你把這些雷全都清掃乾淨。”
“而我,”江深伸出三根手指,“只要衡一集團百分之三的原始股份。”
“作為交換,你依然是衡一集團的第一大股東,你的實控人位置,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只需要籤個字,之前所有的問題,一筆勾銷。”
她……她沒聽錯吧?
對方費了這麼大勁,把她的底牌全部掀開,結果……只要百分之三的股份?
而且還幫她解決掉所有足以致命的麻煩?
她下意識地看向常翊坤,眼神裡充滿了詢問。
常翊坤接觸到她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俞董,看在江先生的面子上,我們以前那些不愉快,就此翻篇。”
“江先生的提議,就是我的意思。”
“只要你點頭,翊坤地產會立刻出資,幫你填上窟窿。”
俞向清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是能把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
“好!”
“我同意!”
她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合同呢?現在就籤!”
江深打了個響指。
很快,就有專業律師團隊送來了早就擬定好的各類協議。
股權轉讓、債務剝離、資產重組……
一切都清晰明瞭。
俞向清、常翊坤、齊守根,在江深的注視下,紛紛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當最後一筆落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俞向清舉起酒杯,站起身,對著江深深深一鞠。
“江先生,大恩不言謝!”
“這杯酒,我敬您!”
她再次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
江深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
“哦,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看著俞向清,慢悠悠地說道。
“忘了告訴俞董,我最近剛入股了一家叫瑞豐公司。”
“我的合夥人,叫陸昭寧。”
俞向清瞳孔猛地一縮!
最近為了收購深眸科技,和她鬥得不可開交的,不就是這個陸昭寧嗎!
而深眸科技背後最大的個人股東,恰恰就是她俞向清!
她瞬間甚麼都明白了!
俞向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明白了……”
“江先生您放心!”
“深眸科技的股權轉讓合同,我下午……不,我現在就回去準備!”
“下午,我親自給陸小姐送過去!”
說完,她再次舉起酒杯,對著江深,姿態放得比剛才還要低。
“江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這杯,我自罰!”
話音落下,又是一杯酒見了底。
常翊坤實在是忍不住了,端著酒杯,試探性地問道。
“江先生,俞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守根也是一臉的好奇。
江深聞言,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他給了俞向清一個眼神,示意她來說。
她定了定神,組織了一下語言,苦笑著開口。
“常總,齊總,說來話長。”
“這位陸昭寧小姐,是瑞豐投資的實控人。最近,她想收購一家叫深眸科技的公司。”
“不巧的是,這家公司最大的個人股東,就是我。”
“而陸家那邊,陸展業,也盯上了這家公司,想把陸昭寧從深眸科技裡擠出去。”
常翊坤聽到“陸家”兩個字,眉頭就是一挑。
“哪個陸家?”
“還能是哪個陸家,”俞向清嘆了口氣,“就是京城那個陸家。”
常翊坤和齊守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京城陸家,那可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俞向清繼續說道:
“陸昭寧小姐的瑞豐投資,目前在一家叫‘需客推’的初創公司裡。”
“佔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這家公司,是深眸科技目前最看重的下游渠道。”
“所以陸小姐想透過這個,來完成對深眸科技的收購。”
常翊坤聽得雲裡霧裡,他對這些網際網路玩意兒不感興趣,他只關心核心問題。
“那……這跟陸家內鬥又有甚麼關係?”
“關係大了。”俞向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因為陸昭寧小姐和鴻基集團簽了一份對賭協議。”
“那個叫陸展業的,就是抓住了這一點,在背後處處使絆子。”
“抬高收購價格,聯絡其他股東,就是不想讓陸昭寧順心。”
俞向清臉上露出不屑。
“聽說,姐弟倆關係極差,陸昭寧小姐還因為別的事。”
“親手把她這個二哥打進了醫院,住了小半年。這樑子,算是結死了。”
“所以,陸展業這次是鐵了心要把他妹妹摁死,徹底踢出局。”
說到這裡,俞向清話鋒一轉,看向江深,態度誠懇無比。
“常總,齊總,不瞞二位說,我之前夾在中間,確實有坐地起價的心思。”
“商場如戰場嘛,利益最大化,不寒磣。”
“我本來也無意與陸小姐為難,但陸展業那邊給的壓力也不小。”
“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現在江先生開口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麼陸展業,甚麼京城陸家,在我這裡,都沒江先生的面子大!”
“這份股權,我必須賣,而且是開開心心地賣給陸小姐!”
“至於陸展業那邊……他算個甚麼東西?也配來跟我談條件?讓他滾蛋!”
這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