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節現場,當著八萬觀眾和無數直播鏡頭,直接開罵了?
這也太剛了吧!
李強整個人都傻了,他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
江深卻沒再看他。
他拿著麥克風,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向李強。
李強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江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從江深的眼神裡,讀到了危險的氣息。
“你……你想幹甚麼?”
“你想打人嗎?我告訴你,這裡有八萬多人看著呢!”
江深在他面前站定,臉上沒甚麼表情。
“不是要退票嗎?”
“可以,我滿足你。”
“現在,就你一個人,想退票,我立刻讓財務給你辦。”
這話一出,李強又是一愣。
就我一個人?
那怎麼行!
那不就坐實了我是故意在鬧事嗎?
他急忙轉身,試圖再次煽動觀眾的情緒。
“大家聽到了嗎!他只肯給我一個人退!”
“這是在分化我們!我們不能上當!”
“要退一起退!大家說對不對!”
他振臂高呼,期望能得到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幾秒鐘後。
一個坐在前排的男生,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我不退!”
“我票搶了兩個月才搶到!憑甚麼退?我要等段流!”
他這一嗓子,立刻點燃了其他人。
“對!我也不退!誰知道段流甚麼時候就到了!”
“就是!而且……我還挺想看看這位要唱甚麼呢,感覺有點意思啊。”
“那個誰!你自己想退票就去退,別代表我們啊!我們可沒說要退!”
“滾下去吧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粉絲們又不傻。
他們是來看段流的,不是來跟著李強鬧事的。
現在段流只是遲到,又不是不來。
而且,眼前這突發的劇情,可比干巴巴地等一個小時要刺激多了。
這門票錢,花得值啊!
李強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他徹底被孤立了。
他成了那個唯一的,真正的,小丑。
江深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淪為笑柄的男人,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一個眼神遞過去。
旁邊的籌辦人員立刻心領神會,從兜裡掏出一沓早就準備好的現金。
“先生,這是您的退款。”
籌辦人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聽不出半點溫度。
“按照我們老闆的意思,因為演出並未取消。”
“只是藝人遲到,所以我們為您補償票價的百分之二十。”
“您的票是一千元,這裡是二百元,您點點。”
說著,他將那二百塊錢遞到李強面前。
那二百塊裡,有一張一百的,剩下的,全是十塊、五塊的零錢。
甚至,還夾雜著幾個叮噹作響的鋼鏰。
這簡直是把侮辱人寫在了臉上。
李強看著那堆零錢,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他一把推開籌辦人員的手,錢撒了一地。
兩個一直候在旁邊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先生,請您冷靜。”
“如果您再擾亂現場秩序,我們就只能請您出去了。”
保安的力氣很大,鐵鉗一樣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李強徹底瘋了。
他本來是想煽動大家一起鬧,法不責眾,到時候聲曜時代肯定得妥協。
結果呢?
現在就他一個人成了出頭鳥,被架在火上烤。
不。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被趕出去,以後還怎麼見人?
邪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李強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掙,竟然真的從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手裡掙脫了!
他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不管不顧地衝向舞臺中央的江深。
“江深!”
他嘶吼著,面目猙獰。
“你就是個騙子!”
“你在這兒裝甚麼大尾巴狼!”
“段流根本就不會來!你就是想拖延時間!”
他衝到江深面前,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江深的鼻子上。
“還彈鋼琴?你以為你是誰啊?朗朗嗎?”
“你就是個資本家,是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會!”
這狗急跳牆般的指控,讓全場觀眾都愣住了。
臺下的鐘亮幾個人更是皺起了眉頭。
“我靠,這孫子是真瘋了啊。”
胡鋒罵了一句。
“敢這麼指著老江的鼻子罵,他膽子不小。”
陳國偉冷笑。
黎清泉有些擔心地抓著鍾亮的手臂:“江深他……他真的會彈鋼琴嗎?”
鍾亮自己也懵了。
“我……我哪知道啊。”
“認識他這麼多年,就沒見他碰過這玩意兒。”
舞臺上,面對李強歇斯底里的咆哮,江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側過頭,對著因為李強衝上臺而一臉緊張的工作人員問了一句。
“都好了?”
工作人員趕緊點頭:“江總,鋼琴調好了,樂隊和燈光老師也都準備就緒了。”
“嗯。”
江深淡淡地應了。
然後,他才終於把視線,重新落回李強那張扭曲的臉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能把人看穿的力量。
他舉起麥克風。
“實在不行。”
“那你上唄?”
一句輕飄飄的反問。
卻讓李強所有的叫囂,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我上個屁啊!
我連五線譜都認不全!
李強的臉,瞬間從醬紫色憋成了青白色,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徹底語塞了。
江深沒再給他任何眼神。
他轉身,將手裡的麥克風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示意他固定在鋼琴旁邊。
然後,在八萬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下襬。
邁開長腿。
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到了那架三角鋼琴前。
他坐了下來。
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
那一瞬間,整個體育場喧鬧的氣氛,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的好奇心,已經被提到了頂點。
這位年輕的老闆,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在硬著頭皮強撐?
江深沒有立刻開始。
他閉上了眼睛。
現場的燈光,也在這一刻,忽然全部暗了下來。
只有一束追光,從體育場的穹頂打下,精準地聚焦在他和那架鋼琴上。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黑暗中,他抬起了手。
然後,落下。
叮——
一個清脆的音符,如同山谷中的清泉,流淌進每個人的心裡。
緊接著。
流暢而溫柔的旋律,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那旋律,帶著恰到好處的憂傷,和撫慰人心的溫暖。
沒有炫技。
沒有激昂。
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卻又每一個音符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臺下。
鍾亮幾個人,直接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