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個想紅想瘋了,跑上來蹭熱度的垃圾!”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阿貓阿狗,憑甚麼佔用我們家段流的舞臺?!”
“大家說,應不應該讓他滾下去!”
李強的話,囂張至極。
他見江深不說話,只當他是怕了,心中那股病態的快感愈發膨脹。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幾乎要戳到江深的臉上。
“怎麼?怕了?不敢說話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那麼容易完!”
李強越說越起勁,他覺得自己抓住了江深的命門,他要讓江深大出血!
“現在,立刻,馬上!給所有粉絲道歉!”
“磕頭道歉!”
“然後,賠錢!”
“不僅要退門票錢,還要把大家從天南海北趕過來的車費、住宿費,全都給賠了!”
“這叫精神損失費,懂嗎?!”
他這話一出,本就群情激憤的粉絲中,有一部分人立刻跟著起鬨。
“對!賠錢!”
“必須賠錢!”
李強得意地看著江深,眼裡的貪婪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體育場坐了八萬多人,就算只有一半人要求退票賠償。
每個人算下來幾百上千,那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就算江深再有錢,這一下也得讓他傷筋動骨!
然而,江深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丑角。
“讓我賠償所有人的門票、車費、住宿費?”
江深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請問,依據的是哪條法律法規?”
他反問。
“這叫無原則賠償,在法律上,還有另一個更通俗的名字。”
江深頓了頓,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叫敲詐。”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李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敲詐?
他被這兩個字砸得有點懵。
他只是想讓江深難堪,讓他虧錢,怎麼就成敲詐了?
“你……你胡說八道!”
李強被戳穿了心思,頓時有些慌亂,連忙改口。
“我這是在為八萬粉絲爭取應有的權益!我這是在伸張正義!”
“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
江深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了。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口舌。
他轉過頭,對著舞臺側面的籌辦負責人吩咐道。
“去,調一臺鋼琴上來。”
“放中間。”
接著,他又對後臺通道的方向喊了一句。
“樂團準備,聽我的前奏,自己配器。”
“歌曲臨時換了。”
這幾句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後臺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換歌?”
“還要鋼琴?”
“老大這是要自己彈唱啊?”
“我的天,我們完全沒排練過啊!譜子呢?調子呢?”
負責音樂節的吉他手兼樂團隊長,急得滿頭大汗。
這可是現場直播,八萬人的場子,一旦出了岔子,那就是天大的播出事故!
“慌甚麼!”
旁邊一個留著長髮,看起來有四五十歲的貝斯手倒是很鎮定。
他拍了拍隊長的肩膀。
“咱們這幫人,哪個不是在圈子裡混了七八年的老油子?”
“甚麼場面沒見過?”
“老闆既然敢這麼玩,就說明他有底氣。”
“我們聽著他的旋律跟上就行了,即興演奏,又不是沒幹過。”
“都打起精神來!別給聲曜時代丟人!”
老貝斯手的話,給慌亂的後臺眾人打了一針強心劑。
沒錯,他們都是業內頂尖的樂手,識曲無數,即興配合的能力是基本功。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調音的調音,換樂器的換樂器,整個後臺忙而不亂。
舞臺上,李強被晾在了那裡。
江深不理他,工作人員繞著他走,把他當成了一團空氣。
這就很尷尬了。
他一個人站在舞臺中央,像個沒人看的猴戲演員。
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就洩了一大半。
“喂!江深!我跟你說話呢!”
“你別想矇混過關!”
他還在聲嘶力竭地叫著,可聽起來卻多了幾分色厲內荏。
臺下的粉絲們也漸漸品出點不對味兒了。
一開始,大家覺得李強是“粉絲義士”,是替大家出頭的英雄。
可現在看著,怎麼感覺他就是想自己出風頭啊?
而且,他這麼一直鬧,段流就算趕到了也上不了臺啊。
“這人誰啊?有完沒完了?”
“就是,跟個蒼蠅一樣嗡嗡嗡的,煩不煩啊?”
“你行你上啊,不行就趕緊滾下來,別耽誤我們看錶演!”
人群中,開始出現反感李強的聲音。
坐在觀眾席前排的周青,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她怎麼會跟這種人是同學?
她幾次想站起來喊李強下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這種場面,她一個女孩子上去,只會被捲進更大的漩渦裡。
舞臺上的李強,已是騎虎難下。
下去?
那他今天這張臉就徹底丟盡了!
不下去?
他一個人站在這裡,活脫脫一個小丑。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認輸!
李強心一橫,決定把事情鬧得更大,搶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再次衝著江深吼道。
“好!你想唱歌是吧?你想堵住我們的嘴是吧?”
“可以!”
“除非!你能現在就請來一個。”
“跟段流一個級別的,甚至比他腕兒還大的嘉賓來救場!”
“否則,我們粉絲絕對不會答應”!
“你就休想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裡唱歌!”
他這是在公然耍賴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級別的音樂節,嘉賓都是提前幾個月就敲定好的。
臨時上哪兒去找一個天王巨星來救場?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李強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江深逼到絕路,讓他下不來臺。
他要重新奪回主動權,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
然而,江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裡,甚至帶上了憐憫。
工作人員已經將一臺三角鋼琴推到了舞臺中央。
江深繞過李強,走到主持人身邊。
主持人嚇得一個哆嗦,以為江深要怪罪他控場不力。
沒想到,江深只是從他手裡,拿過了那個備用麥克風。
然後,他轉身,面向李強。
整個體育場,八萬多雙眼睛,都看著他。
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對李強這近乎無賴的挑釁,他要如何回應。
江深舉起麥克風,放在唇邊。
用一種客氣到近乎彬彬有禮的語氣,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我說。”
“你是傻子吧?”
這句話,透過頂級的音響裝置,瞬間傳遍了體育場的每一個角落。
清晰無比。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八萬多名觀眾,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驚呆了。
我靠?
這是甚麼情況?